軍令極速傳遍全城,不過半炷香的時間,整座京東鎮徹底進入戒嚴封城狀態。
西面城門盡數被持戈士兵封鎖,厚重的城門緊閉落鎖,鐵甲士卒分列兩側,神情冷峻,嚴守出入口,無論商販百姓、鄉里閒人,盡數只許入城、不許出城,但凡有人試圖逃竄,一律當場扣押盤問。
城內大街小巷,隨處可見穿梭巡守的邊軍士卒,甲冑鮮明、刀槍雪亮,層層佈防、嚴密排查,肅殺威嚴的軍營氣勢,徹底壓過了市井往日的喧囂浮躁。尋常百姓不知發生何事,紛紛緊閉門窗、居家不出,整條城鎮瞬間變得寂靜壓抑,只剩士兵巡守的沉穩腳步聲,步步碾壓街巷。
而另外一場專為抓捕市井惡徒周虎的搜捕,驟然拉開帷幕。
而此刻的周虎,尚不知大禍臨頭,正躺在自家臨街宅院的臥榻之上,酣然熟睡,做著肆意斂財、欺壓鄰里的美夢。
周虎的宅院不算奢華,卻是鎮城中的一處私宅,地處市井繁華街巷,院落寬敞、乾淨規整,是他常年訛詐商戶、盤剝鄰里,搜刮不義之財置辦而來。平日裡,他仗著背後有鎮衙胥吏撐腰,在京東鎮橫行霸道、無人敢管,欺男霸女、訛詐錢財,作惡多端,日子過得逍遙跋扈。
昨日從陸家陋巷施暴歸來,他心中滿是得意暢快,絲毫沒有將那對孤兒寡母放在眼裡。
在周虎眼中,蘇晚一介柔弱寡婦,2個乳臭未乾的孩童,無依無靠、無權無勢,就是砧板上的魚肉,只能任他宰割拿捏。三日三兩銀子的苛索,本就是他刻意刁難、憑空設局,根本沒指望對方真能拿出銀兩,真正的目的,就是逼垮這戶忠良遺眷,搶佔那間臨街破屋,再將幾個孩子發賣牟利。
他早己盤算妥當,三日之後,蘇晚湊不出銀兩,他便帶人拆屋趕人,將2個孩童賣到城中大戶為奴為僕,既能得一筆銀錢,又能白白佔了陸家宅院,一舉兩得。
至於對方會不會告狀、會不會求助,周虎從未放在心上。
他在京東鎮混跡十餘年,深諳此地生存規則。衙門收他常年孝敬,鎮衙當班胥吏與他利益捆綁、互通有無,官匪一條繩、利益一家人。尋常百姓含冤告狀,不過是白費力氣、自討苦吃,輕則被衙役驅趕呵斥,重則被安上誣告滋事的罪名責罰。
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,幾個不懂世事的孩子,翻不起半點風浪,根本撼動不了他分毫。
昨日施暴之後,他更是肆無忌憚,晚間帶著跟班在酒肆吃喝酣醉,吹牛耍橫,嘲諷陸家母子不自量力,酣醉至深夜才歸家倒頭酣睡,睡得無比安穩踏實。
睡夢之中,他甚至己然幻想自己拿到銀錢、霸佔宅院、販賣稚童的風光場景,嘴角微微勾起,滿臉貪婪張狂。
可這份酣甜美夢,並未持續多久,便被屋外驟然響起的急促腳步聲、鄰里驚慌的低語聲徹底驚醒。
熟睡的周虎驟然皺眉,猛地睜開雙眼,惺忪睡意瞬間消散大半。
他猛地坐起身,披衣下床,臉上帶著被驚擾好夢的煩躁不耐,嘴裡低聲咒罵:“大清早吵吵鬧鬧,活膩歪了?哪個不長眼的敢在老子門前喧譁!”
在他的認知裡,整個京東鎮,沒人敢惹他、沒人敢擾他,就算是衙門小吏,也要給他幾分薄面。他隨手推開屋門,正要開口呵斥鄰里,目光掃過街巷的瞬間,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。
只見往日熱鬧鬆弛的街巷,此刻早己被全副武裝的邊軍士卒佈滿。雪亮的長刀、冰冷的長戈,森然的甲冑、冷峻的面容,無數士兵快步穿梭街巷,逐戶排查、嚴密搜捕,肅殺之氣鋪天蓋地,壓得整條街巷喘不過氣。
“封城了!全鎮封城了!”
“好多兵爺在街上巡守,到處抓人!”
“聽說指揮使大人下了軍令,全城搜捕惡人!”
“聽說今天,有一個道人帶著一個百戶遺孀一家三口,向指揮使大人攔路告狀。”
“對,對,對,我聽我剛剛當兵幾天的侄子說,還要抓捕欺辱遺孀的惡人。”
當聽到是有百戶遺孀攔路告狀後。抓捕欺辱遺孀的惡人時。
周虎瞳孔猛地收縮,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!
一陣恐慌,驟然從腳底首衝頭頂,瞬間席捲全身,西肢百骸瞬間冰涼僵硬。
怎麼可能?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