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紅樓修武仙》第53章 合謀(1)

作者:璀璨星河·2個月前

從父親賈代善那裡取完經後,賈赦清楚自己勳貴名頭不足以撬動軍方各鎮,唯有丟擲實打實的利害,戳中諸將的切身利益,才能讓眾人摒棄隔閡聯動西鎮兵力,促成聯名上奏。至於其他地方他也無能為力了。

賈赦思緒萬千間,車馬行至忠勇侯府門前,朱端坐車中的賈赦心緒沉穩,思緒飛速盤算著利弊。他心中十分清楚,說服忠勇侯不難,難道是怎麼說忠勇侯,難的是怎麼說服南鎮指揮使。

齊國公忠勇侯,聽到賈赦來訪後,便讓把他請入大廳,二人分賓主落座。剛剛奉茶完畢。

“世兄,今日來此有何貴幹。”

“侯爺,今日我去京東鎮巡營,發生一件我只在戲臺中聽到的戲碼。”

“哦,什麼戲碼。”

“就是一個道人,帶著一家百戶遺孀 ,在大庭廣眾之下 ,向賈某攔路告狀 ,哭訴自己男人為國捐軀,結果沒有發下一分撫卹,沒有得軍營的庇護,反而遭到地痞流氓的敲詐。”

“哦,這種小事,竟然能夠驚動賈兄到我府上,想來後續的事,應該不小吧。”

“齊兄 ,果然聰慧過人,我查出是是文官勾結,軍營貪腐,軍營我倒是能插上手,但是文官我就沒法管。而且這件事不光是我京東鎮,其他三鎮可能也有。所以今日來就是想請齊兄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
“賈兄 不是小弟打擊你,這種事就憑我們兩家,怕是有點勢單力薄呀。”

“侯爺此言及是,所以我打算聯絡其餘三鎮指揮使一起上奏。”

忠勇侯聞言,眸色微動,看似神色不變,心底己然掀起波瀾。他素來知曉北疆戍邊慘烈,年年有將士埋骨黃沙,可戰死撫卹、家屬贍養銀兩下發寥寥無幾,卻始終只當是層層官吏剋扣,從未敢深究根源。此刻聽賈赦點明,並非地方武官貪墨,而是中樞文官把持戶部財權,刻意吞沒大批次將士撫卹,瞬間便洞悉了其中的貓膩。

忠勇侯心中己然心動,卻依舊故作沉穩,靜待賈赦後文。他暗自盤算自身利益,此事若是成真,自己跟著聯名上奏,可以為京鎮將士鳴不平,收攏左衛軍心,穩固自身在左衛的聲望;可以順勢打壓日益跋扈的文官派系 ,沒有風險無隱患,事成則有功於朝,事不成也有賈赦在前擔責,自身穩賺不賠。

“既然如此,小弟就捨命陪君子和賈兄走一遭。”

二人達成共識,即刻驅車前往京南鎮駐地。

京南鎮指揮使薛驊也是和賈赦一般剛剛上任。但確是寒門子弟,聽聞賈赦與忠勇侯聯袂到訪,心裡好奇。但還是看著兩家世代公侯 ,不好拒絕。還是決定見他們。待二人講明文官吞沒京城西鎮戰死北疆戰士的撫卹時,這位沙場老將瞬間面色鐵青,眼底滿是悲憤與寒意。

他心中憤懣難平,北疆血戰、將士殉國,自己麾下亦有不少將士調往北疆,馬革裹屍,到頭來家屬孤苦無依,撫卹銀兩竟全數被中樞文官私吞。於私,他同為鎮將,得知這件事卻沒有反應,不解決將士苦楚 。在士兵中哪裡還有威望可言。於公,文官此舉,是在挖空大楚軍心根基。

這份實打實的切身利好,讓京南鎮指揮使再無半分猶豫,當場應允加入聯名,全力配合二人遊說其餘各鎮。

搞定京南鎮,二人馬不停蹄,連夜奔赴西鎮。就在他們去往西鎮時,西,北鎮兩鎮的指揮使,正在思考人生。

自古以來,一朝天子一朝臣,如今景和帝登基,弘德帝半退位。

京西鎮指揮使陸承齊指尖摩挲著腰間樸素的銅製帶扣,指腹粗糙,佈滿常年握槍挽弓留下的厚繭。他抬眼看向對面端坐的男子——京北鎮指揮使沈毅,二人是剛剛被弘德帝破格拔擢,是其從底層衛所校尉一路擢升鎮守京畿的一方武將,是朝堂之上極少數無勳貴根基、無世家牽連的寒門重臣。

可如今朝局大變,弘德帝禪位,六皇子蕭景琰登基為景和帝,新舊皇權交替的夾縫之中,他們都知道,要想坐穩這個位置的,並以此為跳板,在以後的戰爭能夠獲得軍功,獲封分爵位。那麼獲得新帝的信任是必不可少的。

“如今新帝登基己有月餘,朝野文武皆在考慮在新帝面前示好,可你我二人,如今是進退兩難。”陸承齊率先開口,嗓音低沉厚重,帶著常年沙場歷練的沉穩,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審慎。他放下手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看著沈毅。

“滿朝文武都知道,我二人是先帝親手提拔的寒門武將,無勳貴羈絆,最是純粹。可這份純粹,此刻反倒成了最大的難處。”

沈毅微微頷首,指尖輕輕叩擊著桌案,節奏緩慢而凝重,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當下動盪的朝局命脈之上。“難處就在於兩頭為難。”他緩緩出聲,語氣帶著幾分深沉的顧慮,“新帝初登大寶,根基未穩,最需要朝堂內外的兵權,最精銳的京營就不用想了,好像不到最後一刻是絕對不會放棄京營的兵權,新房只能退而求其次。除了京營的那支軍隊以外,就只能靠我們京城西鎮的兵權了,你我手握京西、京北兩鎮重兵,拱衛皇城側翼,兵權在手,新帝必然希望我們主動示好、俯首效忠,穩固他的皇權根基。”

“可若是太過急切,主動趨炎附勢投靠新帝,便是寒了弘德帝的心。”陸承齊接過話頭,一語道破其中關鍵,眉眼間滿是權衡利弊的凝重,“先帝雖退位,卻仍居深宮,手握太上皇尊號,百年執掌大楚權柄,朝堂舊部、宮中勢力、邊軍仍舊心向先帝。你我一身榮寵皆出自太上皇,若新帝剛登基,我們便急不可耐改換門庭、討好新君,落得個忘恩負義、趨炎附勢的名聲,太上皇心中必然生厭。”

這便是二人最大的死結。

勳貴世家根基深厚,即便新舊帝更替,依舊能夠憑藉著自家的底蘊保持中立、穩立朝堂;文官集團派系林立,各有取捨,總能尋得立身之道。唯獨他們寒門出身,沒有百年底蘊兜底,沒有同門勢力庇護,手中的權位看似穩固,實則脆弱不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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