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忠並未停頓,稍稍調整氣息,以上這些都是賈府的隱秘勢力,繼續稟報賈府明面武裝力量——先郡王賈代善親手打拼下來的的親兵。
南北八脈屬於宗族世襲族人,世代依附賈氏而生,根基綿長,排程終究要兼顧各族老意見,行事多有掣肘。而這支由皇室親自賜下親兵,按理說是忠誠於皇室,但是大多都是由賈代善,親手篩選淬鍊,最終同化為只效忠他一人的私兵。
明面上,執掌京東鎮數萬京畿守備軍,手握朝堂認可的實權兵權,震懾文武百官、安定皇城根基;暗地裡,坐擁兩都十六脈的宗族修士,再加上3000多名親兵,明暗兩股殺伐力量互為支撐,層層兜底,牢牢護住賈氏五百年根基。
父親一生中立朝堂,不攀附任何黨派,不結黨營私,看似處處收斂鋒芒、退讓自持,實則早己為子孫鋪好所有自保後路,只需要效忠於皇朝,不在參與帝位之爭,只盼後代安穩守業,不必捲入朝堂權鬥傾覆之禍。
賈忠見賈赦神色沉吟,繼續細細稟報血煞親兵的駐防分佈、資源供給、排程權責,事無鉅細,盡數交代清楚。
“兩都八脈所有族人,每月修行所需丹藥、功法、兵器、淬體材料,統一由家族獨立資源庫撥付,儲備糧草、靈藥、礦石堆積如山,供給充足,完全自給自足,不需要依靠朝廷任何賞賜,足以支撐族人常年精進修行,無資源短缺之憂。”
“府裡3000餘名親兵足額供給修煉資源與制式鎧甲,看似是優待勳貴的曠世恩典,實則是帝王制衡勳貴的精妙手段。”
賈赦知道賈府作為世襲榮國公府,朝廷統一撥付資源鎧甲,明面是感念賈家世代戍邊之功,體恤世家勳貴,彰顯皇家寬厚恩寵,穩住世家人心,維繫朝堂勳貴體系平衡。
而內裡暗藏嚴密監視與牽制。親兵軍械、修煉物資皆由戶部造冊發放、兵部核驗督查,人數、戰力、軍備動向盡數被朝廷掌控。既杜絕賈府私蓄軍械、私自擴軍的可能,又以物資供給拿捏其私兵命脈。一旦賈府心生異心,朝廷只需截斷資源供應,三千親兵便會不戰自潰,徹底鎖死勳貴擁兵自重的隱患。
一番完整梳理,榮國府明面實權、暗處宗族、私人親兵、物資儲備、南北八脈管轄權責,所有底牌盡數清晰擺在賈赦面前。
賈赦閉目靜坐良久,腦海中將所有戰力資料、駐防分佈、權責劃分一一梳理整合,心中連日壓著的沉重壓力緩緩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穩如泰山的底氣與清晰的執掌規劃。
先天大宗師父親己然離世,可父輩耗費半生心血搭建的家族底蘊、殺伐根基、隱秘勢力完整留存,分毫未損。從今往後,他不再僅僅是依靠父蔭、執掌京畿兵權的國公,而是手握明權暗勢、統轄南北兩大宗族八脈、3000血罡境和血煞境百戰親兵的賈氏掌權人兼大楚榮國公。
片刻後,賈赦緩緩睜開雙眼,眸中精光沉穩銳利,對著賈忠逐條下達執掌家族隱秘勢力後的第一道正式密令。
“全體族人恪守蟄伏舊規,依舊隱匿於南都山林市井,不得隨意顯露自身修為,不擅自外出京城走動,絕不與朝堂新舊兩黨產生任何牽扯,一心苦修、鎮守祖地、穩固各處隱秘據點,暗中打磨戰力,不可張揚招搖,引來朝廷猜忌。”
“寧國府代管規制維持不變,每月修煉資源照常足額撥付,一分不得削減。即刻傳信兩都十六脈各族老,重整鬆弛族規,約束年輕族人靜心修行,整頓散漫風氣,清查暗中私通外部勢力的族人,嚴加懲戒。我繼續代管全族,首至寧國府出現能扛起族長重任、統籌全族的合格繼承人,再商議完整移交管轄之事。”
“全族所有隱秘修士,南北八脈據點庫房、物資消耗、每月修為精進情況,全部重新登記造冊,更新完整賬本,由你賈忠一人獨立掌管,每月月末單獨入府向我當面呈報明細,資源統籌排程,最終由我一人定奪。”
“全族上下一體守拙藏鋒,行事低調自持。如今新帝景和帝初登大寶,朝堂黨爭矛盾尖銳,朝野無數目光緊盯勳貴武將,我榮國府所有暗處戰力全部封存蟄伏,不主動惹事、不顯露底蘊、不私下串聯世家形成勢力,固守自身根基,靜待時局平穩。”
賈忠單膝跪地,神色肅穆鄭重,轟然領命:“屬下謹遵國公爺之令!今日起立刻重新梳理全族戰力臺賬,傳令南北十六脈各族老約束族人,規整血煞親兵駐防秩序,嚴守蟄伏規矩,穩固賈氏百年根基,絕不出現半點疏漏!”
賈忠行禮後退,輕步走出書房,悄然隱入庭院夜色之中,著手落實各項整頓安排。
書房內燭火依舊長明,賈赦獨自端坐案前,抬眼望向窗外高懸的冷月,心中百感交集。
父親燃燒自身先天本源,以大宗師之軀守住北疆萬里河山,換來大楚百姓安穩,又耗費數十載光陰,默默佈局南北宗族、私兵底蘊,為賈氏子孫鋪好所有自保退路,留下厚重基業。
這份託付重逾千斤,他一刻不敢忘懷父親臨終叮囑。
往後歲月,他手握京東鎮數萬正規兵權卻不恃權張揚,坐擁千餘宗族修士、三百血煞精銳卻不妄動刀兵,潛心打磨自身武道修為,收斂一身急躁鋒芒,守好南北十六脈宗族,護牢父親遺留的血煞親兵,守住榮國府的公爵之位。
不依附朋黨,不追逐朝堂權柄虛名,不滋生驕縱野心,藏鋒守拙,固本培元,修煉仙武兩道,以手中兵權為屏障,以暗處宗族私兵為兜底,護榮國府上下老小安穩,延續賈氏代代傳承,不辜負父親一生忠骨、半生籌謀。
窗外萬籟俱寂,偌大榮國府褪去喪期喧囂,歸於沉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