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了朝堂安穩、天下太平、大局穩定，景和帝別無選擇，最終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口滔天惡氣。”
“他只能順著世家遞來的臺階，順勢結案，誅殺幾個替罪羊世家，對外嚴懲逆黨、彰顯國法威嚴，對內草草收尾、息事寧人。明知是世家欺君罔上、蓄意弒臣、玩弄皇權，也只能隱忍不發、不了了之。”
“這便是江南世家最狠、最毒、最精準的算計。他們算準軍力空窗、算準帝王軟肋、算準維穩大局、算準進退後路。殺朝廷欽差、破帝王佈局、崩塌皇權威望，最後只需犧牲幾個廢棄棋子，便可全身而退、獲利頗豐，還能狠狠折損皇權尊嚴，徹底震懾朝野。”
林如海深知這全盤陰謀，故而知曉自己早己身陷必死絕境。他不過是皇權與世家博弈的犧牲品，哪怕清白昭然、忠勇無雙，最終也只會落得含冤犧牲、無人撐腰、無人追責的淒涼下場。
賈敏聽得心口發寒、通體冰涼，指尖微微顫抖，從未如此真切感受到權場的冰冷殘酷、亂世的身不由己。
可這依舊不是終局，世家最深的算計、最狠的殺招，落在的不是林如海的性命，而是景和帝的皇權威望、帝王根基。
林如海眼底泛起深深的悲憫與沉鬱，緩緩道出這盤棋最誅心、最致命的後手：
“敏兒，你可知，殺我一人，破我一局，只是世家的表面目的。他們真正想要的，是借我之死，重創聖上皇權、崩塌帝王威望、瓦解朝堂人心。”
“我林如海，無黨無派、無根無憑、清白出身、寒門崛起，是聖上一手破格提拔、一手傾力栽培、一手全權信任的第一心腹孤臣。我是聖上安插在江南的棋子、是皇權制衡世家的利刃、是朝廷新政推行的標杆、是帝王識人用人的臉面。”
“我由聖上親點，身負天子重託、手握欽差重權，代表的是帝王眼光、是皇權威嚴、是朝廷公信力。”
“可若是這般被天子極致信任、傾力扶持、親手護住的心腹重臣，在堂堂皇朝律法之下、在欽差護衛環繞之中、在天子眼皮底下，被地方世家肆意謀害、毒殺致死，而朝廷最終只能束手無策、姑息縱容、拿幾個替死鬼潦草結案，這對景和帝而言，是無可彌補、極致慘重的致命打擊。”
“朝堂文武百官、天下各州官吏、朝野各路勢力，人人都會看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”
“他們會看見——當今聖上，連自己最信任、最器重的心腹孤臣，都護不了、保不住。”
“他們會看見——皇權威懾不了地方世家，朝廷掌控不了南方疆土，帝王連自身親信的性命都無法保全，面對世家挑釁、臣下弒上，只能忍氣吞聲、草草收場、無能為力。”
“人心如水、權場如霜，威望二字，是帝王立身之本、馭臣之根。”
林如海聲音愈發低沉，帶著洞悉興衰的滄桑：“為君者，若無威嚴，便無臣服；若無手段，便無歸心；若無魄力，便無人效死。”
“一旦此事落定、草草結案，聖上皇權威望必將一落千丈、徹底崩塌。滿朝文武心中，再無對帝王的敬畏之心、再無對皇權的臣服之意、再無對新政的擁護之心。”
“從此以後，朝堂之上，再無人真心為聖上辦事、無人真心替朝廷賣命、無人敢做天子孤臣、無人敢行新政改革。”
“忠心之人寒心畏死，不敢出頭；投機之人觀望搖擺，陽奉陰違；派系之人藉機造勢，步步掣肘；地方世家愈發囂張，層層割據。”
“人人皆知，追隨聖上、忠於皇權、對抗世家，最終只會落得身死道消、無人庇護、含冤而死的下場。而跋扈世家、違逆皇權、謀害重臣，卻可以安然無恙、全身而退、基業穩固。”
“人心一散，朝堂必亂。屆時文武離心、朝野渙散、新政停滯、皇權架空，聖上數年佈局、半生籌謀、一世雄圖，盡數付諸東流。”
這，才是江南世家不惜鋌而走險、悍然行兇的真正殺招。
殺一人，寒天下心；除一臣，崩帝王威；破一局，亂大楚朝。
以最小的代價，撬動整個皇朝的皇權根基、朝堂人心、天下格局。
賈敏徹底怔然，久久無言，心底寒意層層蔓延，浸透西肢百骸。
她終於徹底看懂了這盤橫跨南北、牽連朝野、關乎國運的滔天棋局。
世家從來不是魯莽，而是極致的老謀深算、極致的精準毒辣。
他們算軍力、算時局、算人心、算威望、算退路、算代價，步步精準、招招致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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