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路平亂大軍浩浩蕩蕩踏出京都城門的那一刻,大軍旌旗獵獵、甲冑生輝,兵戈映日,浩蕩軍威鋪展千里,震徹京畿西方。景和帝發動了平亂遠征。
幾乎在大軍踏出城門、脫離京都的瞬息之間,一道道流光熾盛、隱匿至極的傳訊符劃破蒼茫天穹,無視山川阻隔、無視地域疆域、無視皇朝禁制。
瞬息橫跨整片大楚疆域,精準落向江南大地各大頂級世家、隱世宗門盤踞南方的龐然大物手中。
這些傳訊符無一齣自朝堂明線,皆是各大勢力預埋在京都皇城、京營駐地、朝堂六部的頂級暗諜所發,第一時間將朝廷驟然調兵、多路出征、南下平亂的絕密訊息傳回江南。
剎那之間,整片江南風雲湧動,暗流徹底沸騰。
無論是紮根江南數代、盤根錯節的正統望族,還是隱匿山林、掌控地下規則的隱世邪派。
亦或是游離朝堂之外、坐擁武道底蘊的頂尖宗門,所有蟄伏的頂級勢力盡數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驚動。
往日里各自制衡、彼此猜忌、明暗交鋒、互有爭端的各方勢力,在這一刻罕見地放下私怨、擱置紛爭,不約而同緊閉山門、在南都緊急開啟了最高規格的隱秘密會。
南都城郊深山一隅,藏著一座白蓮教的隱秘別院。此地遠離市井喧囂,避開官道人煙,地勢幽絕,是此次江南世家隱秘議事的地方。
整座別院層層法陣交織,雄渾結界高懸虛空,靈光凝作厚重屏障,牢牢禁鎖此方天地,隔絕一切探查耳目。
術法禁制層層疊疊,封音遮息,杜絕任何氣息外洩、神識窺探,院內動靜絕不傳至外界分毫。院中靜坐之人,無一不是江南地界金字塔最頂端的掌舵者。
他們或傳承千年世家底蘊,執掌江南財脈人脈;或身居武道高境,修為深不可測;或紮根一方根深蒂固。
這群人個翻手可定江南屬地興衰,覆手能攪動大楚朝堂風雲,一言一行皆能左右江南半壁的民生、吏治與戰局,是真正隱匿幕後、掌控南疆格局的頂尖大人物。
偌大的密議大殿之內,氣氛凝重壓抑到了極致,冰冷死寂的肅殺之氣籠罩全場,無人率先開口,只餘沉沉呼吸聲在密閉的大殿中緩緩迴盪。
所有人的眼底,都翻湧著各種各樣的情緒。有難以置信、滿心驚疑、錯愕不安。眾生百態。
滿座掌權者彼此對視,目光交錯之間,皆是深深的不解與忌憚,心中掀起滔天巨浪,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眼前的變局。
按照他們十年來對景和帝的瞭解、對朝堂格局的研判、對帝王心性的揣摩,此事根本絕無可能發生。
景和帝由於性情張揚、好大喜功,看似威嚴赫赫、執掌皇權,實則遇事素來趨於維穩、忌憚動盪、畏懼大亂。
他素來不願與江南頂級世家徹底撕破臉面,更不願主動掀起大規模平亂戰事,最怕動亂動搖治下政績、破壞朝堂安穩、損毀自身明君名聲。
以往江南世家暗中掣肘朝堂、蠶食漕運利益、架空地方官府、暗中構陷朝中重臣,甚至數次刻意挑釁皇權底線、蠶食皇朝規制,景和帝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最多小施懲戒、敲打一二,從不敢真正大舉出兵、鐵血鎮壓,始終抱著息事寧人、維穩求和的態度。
也正因摸透了景和帝這一份軟弱趨穩、重名輕實、畏亂求安的性子,江南各大勢力才敢步步緊逼、層層試探、肆無忌憚,不斷放大自身權柄、蠶食皇朝根基,愈發囂張跋扈、肆意妄為,篤定朝廷投鼠忌器、景和帝不敢動他們分毫。
可這一次,朝廷的舉動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。
沒有預兆、沒有試探、沒有朝堂博弈拉扯,朝廷驟然雷霆出手,首接調集多路平亂大軍,出京南下,首指江南亂局核心,鋒芒所向,首指各大世家、宗門的根本利益。
這般雷厲風行、鐵血果決、不惜動盪局勢、不惜撕破臉面的強硬手段,完全不似景和帝往日的行事風格,與其十年來的執政心性背道而馳,讓所有蟄伏佈局多年的江南勢力,瞬間陷入巨大的驚疑與茫然之中。
滿殿大佬神色凝重,眉頭緊蹙,心底猜忌叢生,無人能看透朝堂背後的真正佈局,摸不透皇權驟然強硬的底氣何在。
就在全場陷入死寂猜忌、人心惶惶之際,一道沉穩淡然的聲音緩緩打破沉寂,來自南林書院列席密議的核心長者。
南林書院素來是江南文脈之首,暗藏朝堂眼線、坐擁天下監測脈絡,對朝堂頂層隱秘、皇族秘辛、皇朝規制的瞭解,遠超普通世家與宗門。
老者端坐席位之上,目光深邃悠遠,沉聲道出了全場所有人都未知的絕密隱情,一語道破真相:“諸位無需驚疑,此番朝廷驟然大舉出兵、鐵血平亂,絕非景和帝之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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