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江都衛所一眾武官冷眼旁觀、拖沓懈怠、心存私怨、坐視林如海一家完蛋,準備慢悠悠集結、拒不馳援的關鍵時刻,大堂角落,一名中年武將驟然跨步而出、神色劇變、厲聲喝止!
這名武將面色凝重、身形緊繃、眼神銳利,全然沒有眾人的漠然竊喜、鬆弛懈怠。取而代之的是的驚懼與後怕。
他出身行伍、紮根江都衛所數十年,從底層小兵一步步摸爬滾打升至左師師指揮使之位,熟知衛所百年淵源、知曉軍中舊部譜系、清楚老一輩將卒的出身來歷,更清楚一段被所有人遺忘。足以傾覆所有人命運的勳貴往事。
他望著滿堂漠然嬉笑、心存僥倖、目光短淺的同僚武官,心底一陣發涼和荒謬。
這群人只顧一時快意、十年私怨、眼前私利,卻全然看不清局勢兇險、看不懂背後利害、不知曉自己即將闖下何等大禍!
他深吸一口氣、壓下心底慌亂、厲聲疾呼,聲音穿透滿堂戲謔議論,響徹整座軍政大堂:
“諸位糊塗!全是短視愚見!你們只知十年私怨、只貪一時快意、只想冷眼旁觀,可知曉今日坐視林如海滿門覆滅、見死不救,我等整個江都衛所,上下所有官兵、世代基業、闔家性命,盡數要陪葬覆滅、死無葬身之地!!”
滿堂喧鬧驟然死寂!
所有武官笑容僵在臉上、神色瞬間凝固,齊齊轉頭驚愕看向左師指揮使,眼底滿是詫異與不屑。
只見右師指揮使滿臉不屑,嗓音冷硬蠻橫,帶著十足的嗤笑與輕視:“純屬危言聳聽,一派胡言!”
“林如海終究只是一介文臣,縱使身居欽差高位、執掌漕運大權,說到底也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沒有兵權,就算其是朝堂鎮國柱石。”
“此番遇襲遇險,頂多算是地方兇案、朝堂重臣遭劫,最壞的結果,也不過是京城的陛下龍顏震怒,大發雷霆。”
在這群江都武官的固有認知裡,即便此事敗露、龍顏大怒,滔天罪責也落不到他們頭上。
整件事的起因,是江南世家與欽差文官的權鬥恩怨,屬於地方民政與朝堂派系的糾葛,根本不屬於衛所治軍守土的權責範疇。
他們篤定,此番林府遭襲,主責在於地方督撫、府衙文官監管失職,是文職體系維穩不力、把控不住江南局勢所致。衛所只負責緝拿盜匪,從未插手漕運爭端與世家博弈,法理上毫無主要罪責。
因此眾人心中毫無惶恐,只覺即便景和帝盛怒之下追究到底,也只會重罰一眾文官,殺雞儆猴。
而他們武官最多落個戍守鬆懈、巡查不周的微小過失,最終不過是幾句斥責、俸祿稍扣的小懲大誡,不痛不癢,根本動搖不了官位性命,更不會累及整個江都衛所。
根本牽扯不到駐守地方的衛所兵權,更與他們這些武將的身家性命、衛所的存續存亡毫無干係。
江都衛指揮使心底甚至暗自竊喜,對林如海的存在早己心生不滿。林如海就任江南之後,鐵面無私整頓漕運,清查貪腐、斬斷私脈。
嚴厲打壓世家勾結官府牟利的亂象,打破了江南百年年的平衡,也斷了地方衛所與世家暗中勾結的灰色收益。
衛指揮使眼中寒光閃爍,語氣愈發淡漠狂妄:“況且林如海一死,無人制衡江南世家,無人清查漕運積弊,此地的亂象自會平息,我們便能重回往日逍遙鬆弛的日子,何錯之有?”
隨即他目光凌厲掃過在場諸位將官,厲聲呵斥:“休要在此妖言惑眾,散播恐慌、擾亂軍心!不過一場文臣風波,何須小題大做,自取慌亂!”
在他的強勢壓制與愚昧認知之下,一眾衛所將士盡數被穩住心神,紛紛壓下心底的不安,眾人敵視這個不讓他們過好日子的左師指揮使。
左師指揮使全然不顧上官呵斥、不懼眾人敵視、首擊要害,道出被忽視的淵源:
“你們只知林如海是江南文官總督、是斷我們財路的對頭!你們忘了!林如海的正妻賈敏,是誰?!”
“那是上一代榮國公賈代善、當世榮國公賈赦的嫡親妹妹!是真正的勳貴嫡女、將門血脈!”
一句話落地,如同驚雷炸響、震徹大堂!
滿堂武官瞬間瞳孔驟縮、心神巨震、臉色煞白、渾身僵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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