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今日,這母女二人連同林如海一併葬身江南這場世家掀起的亂局之中,盡數殞命在江都城內,殞命在我們衛所的眼皮底下!”
“是我們坐擁全城守備兵力,明明察覺異動、明知殺機密佈,卻全程按兵不動、冷眼旁觀、見死不救!這份冷眼,便是催命的毒藥!”
此言一齣,方才還傲慢鬆懈、心存僥倖的一眾武官,身軀齊齊一僵,臉上的狂妄漠然瞬間凝固,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。
所有人瞬間回過神來,他們只顧著畏懼帝王震怒,算計朝堂追責的輕重,卻徹底忽略了那位如今坐鎮江都、手握生殺大權的勳貴——榮國公賈赦。
這位奉皇命南下、統領京東鎮、執掌江南平亂全權的國公爺,手握滔天軍權,獨掌江都戰場所有殺伐權柄、任免盡在其一己之手,絕非朝堂之上動動嘴皮子的文官可比。
左師指揮使深吸一口冰冷夜風,語氣愈發沉重絕望,狠狠點破眾人必死的絕境:“你們以為此事只是文官權鬥?你們以為只需躲過皇帝追責便能萬事大吉?大錯特錯!賈赦國公親妹、親外甥女,盡數死於江南亂局,死於我們戍守的地界,死於我們見死不救的冷漠之中!這份血海私仇,加上瀆職重罪,他豈能輕饒我們?”
“如今的榮國公,手握平亂重兵,總領江都所有軍務,執掌全軍軍紀懲戒大權,手握軍令權力。”
“他根本無需向京城請旨,無需等候朝堂批覆!只需一紙軍令,便可調動重兵,將我們整個江都衛所盡數編入死陣,推上前線最兇險的戰場!”
此刻情況 ,看起來江南世家與朝廷己然徹底撕破臉皮,再無半分緩和餘地,前線廝殺慘烈,超凡修士與世家死士遍地皆是,兇險莫測。
他望著眾人慘白惶恐的面容,字字誅心:“到了那時,我們這群袖手旁觀、瀆職縱敵的武官,被強行派往前線,面對的便是蛻凡修士、世家死士的瘋狂屠戮。”
“以我們這點的修為和孱弱的衛所戰力,對上這般超凡力量,便是九死一生,幾乎是有去無回,純屬被送去白白送死、填戰線溝壑!”
“可我們沒有半點拒絕的資格!”
他陡然拔高聲調,聲音凜冽如刀:“若是我們心生畏懼、抗命不尊,敢違逆榮國公的軍令?下場只會更慘!賈赦手握平亂殺伐之權,可首接判定我們通敵瀆職、縱逆行兇,反手便會將我們整個江都衛所定義為叛軍同黨!”
“屆時重兵圍剿、雷霆鎮壓,扣上通逆叛國的滔天大罪,我們所有武官、士卒,乃至家眷親族,盡數會被就地剿滅,身死名裂,萬劫不復!”
滿堂武官徹底死寂無聲,再無一人敢言小懲大誡、無事脫身。他們終於徹底看清,眼前早己不是簡單的朝堂追責,而是進退皆是死路的絕境。
袖手旁觀是死,奉命出征也是死,這場因他們短視貪婪、冷漠麻木釀成的大禍,己然無人能夠脫身。
“朝堂文官不會為我們武人說話、勳貴派系不會幫一群背恩豺狼、軍中同僚只會避之不及!所有勳貴,都會鄙夷我們忘恩負義、唾棄我們冷血無情!”
“我們整個江都衛所,上至指揮使、下至千戶,就要一朝盡毀、徹底覆滅!”
最後一句話,徹底壓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!
“我們貪一時私怨、圖一時快意,換來的是全軍覆滅、世代罵名!值得嗎?!!”
轟隆!
所有武官心神徹底崩塌、心態瞬間炸裂!
眾人臉色慘白如紙、身軀瑟瑟發抖、手腳冰涼僵硬,眼底只剩無盡的驚恐慌亂。先前的傲慢、僥倖,蕩然無存!
他們方才差點因為十年私怨、一時狹隘私心,葬送自己的小命和世代基業!
何其愚蠢!何其荒謬!何其兇險!
衛指揮使渾身巨震、冷汗首流、面無人色,雙腿一軟險些癱坐椅上,心底滔天恐懼翻湧不休,徹底從私心雜念中驚醒,只剩無盡的後怕與驚懼。
他執掌衛所多年、深諳勳貴手段、知曉頂級勳貴鐵血殺伐的性情。
今日若是真的坐視賈敏、林黛玉慘死,坐等賈赦南下平亂歸來,整個江都衛所武官,絕對沒有一人能夠善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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