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大營正中央,矗立著一座高達九丈的白議事大殿,殿身刻滿細密蓮紋、流轉淡淡白光、縈繞不息道韻,乃是整個清安白蓮大本營的最高權力指揮中心。
此刻,白玉蓮臺大殿之內,氣氛沉凝肅穆、壓抑緊繃,沒有半分香火祥和之氣,反倒瀰漫著濃烈的肅殺戰意、隱忍剋制的蟄伏氣息,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焦躁與不滿。
大殿正首白蓮玉座之上,端坐著一名白衣青年。
青年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模樣,面容俊朗清逸、眉目溫潤,一襲素白蓮紋長袍襯得身姿挺拔、氣度超然,眉眼間自帶一派仙道子弟的雍容貴氣、聖子威儀。
可若是細細體察,便會發現他眼底深處藏著久經殺伐的冷冽、隱忍蟄伏的深沉、運籌佈局的狠厲,絕非外表看上去那般溫潤無害。
此人,便是統轄清安大本營、執掌五千六百福地道兵、坐鎮江都前沿暗流、替白蓮地仙鎮守南方棋局的白蓮教五聖子,亦是白蓮地仙親傳五弟子。
在白蓮福地的傳承譜系之中,地仙座下五大弟子,並稱五大聖子,各領一方、各掌一域、各執一軍,分守天下白蓮暗流據點,唯獨這五聖子被派駐江南最前線,執掌唯一一支入世主戰道兵師,足以見得地仙對南方戰局的重視。
五聖子修行之路,與尋常仙道修士截然不同。
白蓮福地的修士,九成以上皆修仙道法門、養神魂,重元神超脫,而輕肉身殺伐,更不會去學兵道戰陣。可五聖子獨闢蹊徑、專精殺伐、棄仙道浮華、修武道真身、煉兵道權柄,是白蓮福地極其罕見的武道、兵道雙修聖子。
他不修陰神、不煉神識、不追仙道縹緲長生,畢生精力盡數傾注肉身淬鍊、沙場殺伐、軍陣統御、兵道突破。
時至今日,他的純粹武道修為,己然穩穩踏足蛻凡境,肉身筋骨淬鍊至萬法難侵、刀劍難傷、力撼千鈞的地步,近身搏殺、肉身攻堅、短兵血戰。
而在最為關鍵、最能決定軍團戰力、統兵層級的兵道修為上,他同樣底蘊紮實、穩步深耕,己然達到兵道戰將前期巔峰的深厚境地。
戰將,就算是在大楚皇朝中,也己然是一方中堅統兵層級,能夠獨領數萬精銳、結陣禦敵、統籌戰局、鎮守一方。
五聖子端坐蓮臺主位,目光淡漠掃過大殿沙盤,心中無比清醒、通透知曉自家麾下這支道兵師的真實戰力底細,知曉此刻雙方懸殊的硬實力差距。
他麾下這支五千六百人的正統福地道兵師,是白蓮福地西大道兵師之一,全員自幼經受福地功法淬鍊、蓮臺靈氣滋養、正統戰法打磨,人人根基紮實、體魄強悍、遠超其他士卒。
若論個人基礎武道體魄,所有道兵士卒盡數達標大楚皇朝正規精銳主力的建軍標準,肉身堅韌、氣力充足、搏殺嫻熟、紀律森嚴,單挑碾壓尋常衛所兵丁、團練鄉勇、江湖武夫毫無壓力。
可在決定軍團結陣戰力、集體殺伐上限、軍道層級壓制的兵道修為之上,道兵盡數陷入了難以突破的瓶頸桎梏。
全員兵道修為,幾乎全部停滯、卡死在兵道銳士前期,難以寸進、難以拔高、難以蛻變。
銳士前期,僅僅只是踏入兵道的入門層級,堪堪脫離凡俗兵卒範疇,擁有基礎結陣、協同、禦敵的兵道之力,距離銳士後期,差之千里、底蘊懸殊。
造成這一全軍短板、全員瓶頸的根本原因,並非士卒資質不足、並非戰法殘缺、並非操練懈怠,而是白蓮福地的願力儲量嚴重不足、分配極度稀缺。
兵道修行,與武道肉身、仙道元神截然不同。
武道苦修肉身,靠氣血打磨、筋骨淬鍊、丹藥滋養、沙場搏殺;仙道修行元神,靠靈氣吸納、功法參悟、秘境感悟、天地道韻。
唯獨兵道修行,最核心、最剛需、不可替代的資源,便是眾生願力、壓制煞氣對於士兵的傷害。
兵道,本就是統御千軍、執掌殺伐、凝聚軍心、裹挾眾力的大道,依託的不是個人之力,而是萬眾一心、軍團氣運、蒼生願力。
願力足,則兵道精進神速、層層突破、戰力暴漲;
願力缺,輕則兵道停滯不前、固化瓶頸,重則還會因為煞氣反噬而導致修為跌落。
白蓮福地看似千年底蘊、萬古傳承、信眾千萬、根深蒂固,可歷經數朝打壓、皇朝圍剿、仙門制衡,內裡早己底蘊空虛、願力透支、入不敷出。
偌大福地,常年要供養地仙老祖、滋養諸多核心聖子、培育中層修士、維繫無數分壇運轉、支撐遍佈天下的教眾體系,己然耗盡大半願力儲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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