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位世家子弟雙拳微微攥起，語氣之中滿是不甘：“不止如此！還有那林如海。先前派出死士行刺，刺殺失敗之後，林如海便徹底警醒。”
“如今林府門戶緊閉，內外嚴加防範，府中護衛層層排布，兵甲日夜巡守，外人連靠近宅院百丈都難，更別說尋到什麼破綻。我們連打探府內訊息都做不到，又談何拿他來做文章？”
密室之中一片沉默，眾人面面相對，人人心頭沉甸甸。
“時間，如今最寶貴的就是時間。”上座的老者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白蓮道兵還在日夜擴編，摩尼教也在積蓄力量，各家武道世家也在加固防線。”
“我們同盟各方的實力一日強過一日。可我們這邊用來牽制賈赦的計謀，卻因為賈赦滴水不漏的防備，首接卡住，寸步難行。”
“若是再這般僵持耗下去，沿江衛所強行徵兵完成，他的左右兩衛也己經出去徵兵了，賈赦的強軍大局就此穩固。到那個時候，我們再想制衡他，便再無機會。我們的蟄伏計劃和籌謀佈局，就要全部付諸東流！”
這句話一齣，密室裡的氣氛越發壓抑。所有人都清楚其中利害，可遍尋手段，處處都是死路，一時之間誰也拿不出可行的對策。
眾人低聲議論，唉聲嘆氣，密室之內滿是一籌莫展的氛圍。
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，門外傳來幾聲輕叩門板的聲響。一名黑衣暗衛躬身快步走入密室，雙手捧著一封封用火漆嚴密封好的密報，恭恭敬敬將密報放到長案正中。
“家主，南都那邊連夜送來的急訊。”
上座老者伸手拆開火漆，一目十行匆匆讀罷密信，原本緊鎖的眉頭，驟然微微舒展，眼底閃過一絲亮光。
滿堂眾人見到老者神態變化，紛紛抬眼望了過來。
“怎麼？南都那邊可有什麼訊息？”
老者將密報推到長案中央，讓周圍眾人傳看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欣喜：“天無絕人之路！南都傳來訊息，賈府的姻親，薛家的嫡子薛蟠，近日將要沿江走水路南下，會途經江都城，往北去拜見自己的親舅舅。”
“薛蟠？那個南都出了名的呆霸王？”一人眉頭一挑，脫口而出。
“正是此人。”老者緩緩點頭，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，“本來只是尋常的行路訊息，可放在我們如今這般進退兩難的局面之下，這便是送到我們手上的一步活棋，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破局之機！”
“哦？此話怎講？”旁邊一名世家主事身子微微前傾，面露疑惑。
“諸位仔細想想。”老者指尖點在密報之上，緩緩說道，“薛蟠乃是南都西大家族薛家如今的家主，薛蟠之母，是賈政正妻王夫人的嫡親妹妹。賈政為賈赦一母同胞的二弟。”
“故而薛蟠是賈赦的隔房晚輩姻侄，親緣正宗且親近。他是賈府實打實的姻親。論輩分，算得上賈赦的晚輩姻親。”
“我們西處搜尋，找不到賈赦的宗族親眷在江都，可薛蟠不一樣。只要他踏入江都，便是名正言順的賈家姻親晚輩。旁人我們動不得，可這薛蟠，恰恰是最好用的一枚棋子。”
一名年輕世家子弟眼中閃過幾分不解：“可薛蟠不過一介破落紈絝，能對手握數萬重兵的賈赦造成多大影響？”
白髮幕僚冷笑一聲，緩緩開口解析其中關節。
“年輕人，你只看到他是紈絝，卻沒看見他身上綁著的那層姻親關係。薛蟠此人自幼喪父，被薛姨媽溺愛縱容。”
“從小到大無人嚴加管束。性情驕縱蠻橫，行事隨心所欲，不學無術，看不透人心險惡，做事全憑一己好惡，口無遮攔，極易受人挑唆。”
“這樣的人，本身就是禍端的源頭。更關鍵的是他的身份。只要他以晚輩拜訪長輩的名義入城，要來拜見賈赦，賈赦就避無可避。”
說到此處，幕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繼續娓娓道來。
“於公來講，薛家乃是在冊勳貴士族，遠道過境前來拜會當朝國公，合乎朝堂禮法。若是賈赦閉門拒而不見，傳揚出去，便是位高權重，孤傲冷情，薄待勳貴姻親，要落一身非議。”
“於私，幾家世代聯姻，榮辱一體，親緣糾纏深重。若是連自家姻親晚輩都閉門不見，難免惹人揣測，說賈赦目中無人，薄情寡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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