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畢生所求,不過是世道清明、法理公正、善惡有報、冤屈得伸。
可今日血淋淋的現實,狠狠打碎了他們數十年的治學信念。
巨大的落差、極致的不公、刺骨的現實,讓每一名寒門士子心底的信仰搖搖欲墜。
就在眾書生悲憤譁然、議論滔天之際,書院深處,幾道沉穩腳步聲緩緩走來。
是書院執教、授課儒師、師門長老聽聞風聲,匆匆趕來。
為首的夫子一身素色儒衫、面容清癯、鬢染微霜,常年教書育人、心懷仁善、體恤寒門,素來剛正不阿、嫉惡如仇。
他方才在內堂聽聞弟子馮禮慘死街頭、被豪門紈絝當眾活活打死、權貴姻親撐腰縱惡的滔天噩耗,心口一陣劇痛,氣血翻湧,久久難以平復。
他看著廊下群情激憤、滿眼悲憤的一眾弟子,眼底滿是沉痛、惋惜、震怒與失望。
夫子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沉重,帶著無盡悲涼:
“老夫自幼教爾等,守仁義、遵禮法、存善心、行正道、信王道、敬律法。”
“可今日,老夫才知,世道渾濁至此,權貴跋扈至此,寒門卑微至此!”
“馮禮,是老夫親手教出來的弟子。品性端正、至孝至善、謙卑守禮、與世無爭。他一生未曾犯法。”
“唯一所求,不過是完成亡母遺願、守護結髮妻室、安穩度日、平凡一生。”
“如此良善君子,卻落得鬧市慘死、血灑街頭、含冤而亡的下場!”
夫子語氣陡然凜冽,眼底正氣凜然、怒火熊熊:
“非馮禮之過!是世道之弊!是權貴之惡!是官威壓法!是豪門踐踏寒門!”
身旁幾名師門長老亦是面色鐵青、滿心沉痛。
一名長老沉聲開口,字字鄭重:
“此事絕非偶然!絕非區區紈絝私惡!”
“江南世家暗流己久,朝堂文武博弈不休,地方權貴盤根錯節、抱團護私、縱親作惡、把持地方!今日薛蟠當眾殺人、恃權壓法、攀扯重臣、藐視公堂,背後暴露的,是江南吏治積弊、權貴橫行、法理懸空、寒門無依的滔天亂象!”
另一名年輕儒師血氣未平,凜然開口:
“我士林弟子,讀聖賢書、擔天地義、守人間公道!”
“同門含冤慘死、無辜殞命、遭權貴欺凌枉死,我等讀書人,若閉口不言、隱忍沉默、置之不理、坐視冤屈,便是愧對聖賢、愧對師門、愧對天地公道、愧對天下寒門!”
“今日若不為馮生鳴冤、不為寒門發聲、不為律法正名,他日,天下寒門士子,再無立足之地!人間禮法,再無半分公允!”
一眾弟子聽得心神震顫、熱血翻湧、義憤填膺。
有人低聲哽咽:
“馮師兄太冤了……太苦了……他什麼都沒做錯,只是太安分、太普通、太無權無勢……”
有人咬牙含淚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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