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軍帥帳之內。賈赦剛從錦衣衛密報之中得知前因後果,知曉薛蟠被捕之時慌亂攀扯。
公然搬出自己與林如海的名號仗勢壓人,意圖借他們二人的勢力和名聲脫罪,可惜並沒有成功 ,並且還鬧得滿城沸沸揚揚,平白讓他們二人揹負汙名,賈赦心頭一股怒意正在翻湧。
只是他縱然心中惱火,卻尚能把持分寸,心裡清楚真正闖禍的是薛蟠本人。薛姨媽與薛寶釵不過是被這件禍事裹挾的婦孺,不該平白承受怒火,因此並未將一腔憤懣遷怒到她們母女身上。
賈赦還是暫時擱置手中軍務,抬手道:“請她們入內。”
二人一進入大帳見禮之後,就在哭聲斷續之間,將薛蟠一事的始末盡數道出。
賈赦還沒來的及開口,就聽到門外有南都禮部文官來說,有聖旨到。
賈赦讓薛姨媽和薛寶釵迴避一下。
一眾禮部文官整肅衣冠,踏入帥帳,在大帳當中朗聲宣讀景和帝的聖意。
聖旨言辭明瞭:薛蟠鬧市殺人一案傳遍江南諸州,士林震動、市井譁然、民心浮動,己然影響大楚皇朝地方安穩和民心。
今特命江都招撫使賈赦全權主審此案,限三日之內,依法依規、秉公公正審結,以肅律法、以安江南民心、以鎮天下士林之憤。
文官宣讀完畢,將聖旨恭敬奉上,垂首而立,看似恭順,實則眼底暗藏一絲冷眼旁觀的算計。
賈赦接過聖旨,目光一掃,指尖驟然一沉,心底瞬間生出怒火。
他身處這個擁有超凡修為、高階玉符傳訊的超凡世界,最清楚朝堂傳訊的速度有多快。
高階傳訊玉符瞬息便能溝通通南北,堪比後世電報,皇城旨意一旦擬定,最多半天便可首達地方將帥手中,絕無拖延可能。
區區一道尋常審案聖旨,根本不可能拖延2日之久!
如今距離景和帝定下的三日審案期限,己然是第二日末尾,三日時限轉瞬過半,他剛剛出關、才知全貌、尚未正式開始查案,聖旨便堪堪送達,時間卡得無比刁鑽。
賈赦抬眸看向身前禮部文官,當場厲聲問責:“聖旨在京都早己擬定,為何拖延至今日方才送達江都大營軍前?”
“三日審案期限,如今僅剩一日有餘,爾等刻意延誤聖旨、拖延傳旨時限,該當何罪?”
文官們早己知曉聖旨內容,卻統一口徑、刻意壓著傳訊速度,硬生生拖到時限過半,才慢悠悠送達江都,目的就是要將他困入死局。
被當眾問責,幾名禮部文官神色不改,早有備好的說辭,齊齊躬身從容甩鍋。
“國公息怒,非我等刻意拖延。自南方流寇西起、地方動盪以來,南方沿途驛站屢遭流寇劫殺和損毀,因此朝廷下發的公文偶爾有延遲。”
“這一次也是因為官道不寧、傳訊受阻,才致使聖旨傳訊延。此乃時局之故,絕非我等懈怠,還望國公明鑑恕罪。”
這番話,看似恭敬請罪,實則句句暗藏殺機。
賈赦心底瞬間冷笑。文官這套說辭,堵死了他所有問罪的餘地。
天下人心中都心知肚明,江南流寇西起、各地動盪不安,根源便是景和帝推行改革觸動世家利益,引得各地世家暗中反擊,才逼出遍地流寇。
賈赦心中也十分清楚,自己奉命前來江都道,初衷正是為應對這一場由改革引發的亂局。
如今想要拿流寇作亂、聯絡點遭劫作為藉口,請景和帝放寬、更改審案期限,根本行不通。
景和帝因為改革被世家在天下勢力面前打臉了,如今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帝王權威,絕不肯退讓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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