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允承聞聲回頭,臉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。
“靖遠伯。原本有些睡不著,便上來看看,過會兒便下去了。”
衛騁走到他身側,藉著城牆上的火把光亮,打量著眼前的少年。
不過半年光景,這變化著實不小。
當初這位嫡長皇子殿下初至西北時,衛騁和軍中諸多將領一樣,心裡都捏著一把汗。
天潢貴胄,又這般年少,雖說哭著喊著要來邊關歷練,報效國家,可誰知道這個大皇子是個什麼脾性。
若只是受不得邊疆苦寒叫苦叫累,或是耍些皇子的派頭,那還算好的。
就怕萬一要出點什麼事,他們這些人的命可就全交代在這了。
然而,這半年來,趙允承的表現讓所有人心中的顧慮盡消。
初來時,他沒有住進特意為他準備的、相對舒適的別院,而是堅持住在軍營之中,與普通將領同規格的營房,吃的也是尋常的軍糧,從未有過半句怨言,更不曾對居住環境、飲食起居流露出絲毫嫌棄。
軍中議事,無論大小,只要允許,他必定到場,卻從不插話,只安靜旁聽。
若遇到不解或相悖之處,他也只是等到議事結束,將領們得空時,才非常謙遜地上前請教,姿態放得極低。
每日更是早早起來,與將士們一起操練,從不懈怠。
這份沉靜、好學與能吃苦的勁頭,讓原本對他敬而遠之的將領們,態度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轉變。
當然最最重要的是,他服從安排,老老實實待在大軍後方,從不去任何有危險的地方。
相較於以往那些前來歷練的皇族世家子弟,雞都沒殺過卻一心想要上陣殺敵,這位大皇子真真是一個超級聽話的乖孩子。
又或許是遠離了京城皇宮的算計與壓抑,在軍營中與他們這群糙漢子待久了,這位大皇子也不再是如半年前那般冷寂,而是逐漸展露出一種少年人的朝氣與愜意。
所以他們也從最初的恭敬疏離,到如今偶爾也能開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,閒聊時越發隨意。
衛騁瞧見了他手裡的那封信。
“殿下可是又收到太后娘娘的書信了?”
趙允承瞥了一眼手中的信紙。
“是外祖父寄來的。”
衛騁走到他身側。
“江侯爺在信中可是有何交代?”
趙允承將信收起,揣入懷中,嘴角揚起一抹明媚的弧度。
“並無要事,只是尋常問候,叮囑我注意安全、照顧好自己罷了。還有外祖母,又寄來一些衣物,怕我冷了自己。”
“沒想到江侯爺那般人物,竟也會關心人?”衛騁一臉難以置信。
“自然。”趙允承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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