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國公府與慶陽王府這姻親關係,因這和親,又與北疆遼國扯上了一絲聯絡,真可謂世事難料。
幾樁大事接踵而至,江琰迅速召集核心人員議定方略。
書房內,燭火通明。
江琰將景隆帝的意思告知馮琦、韓承平等人。
馮琦首先道:
“陛下允准造船,又支援火器,這是好事!至於銀錢……咱們即墨港如今稅收可觀,能否從州庫中擠出一些?”
韓承平搖頭。
“馮將軍,州庫稅收雖增,但用途皆有定規。吏員俸祿、州縣修繕、水利維護、州學開支、賑濟預留……能騰挪的空間有限。且造船是長期大項,非一朝一夕之功,所需數目絕非州庫常例能支撐。”
江琰平靜地聽著,等他們說完,才緩緩開口:
“陛下的意思很明白,船要造,但朝廷不出錢。這是難題,也是機會。”
“機會?” 馮琦不解。
“正是。” 江琰目光掃過二人,繼續道:
“若朝廷大張旗鼓撥下專款,遣下專員監造,那這船,便首先是朝廷的船,我們能用,卻未必能完全按我們的想法來造、來用。如今讓我們自籌,看似艱難,卻也意味著,只要我們籌得到錢,這船怎麼造、造出來怎麼用,我們便有極大的自主之權。只要最終能增強海防,陛下便不會深究過程。”
“銀錢來源,我已有計較。港口稅收,可在留足上交朝廷及州衙必需開支後,劃定一個固定比例,作為海防專項儲備。我名下有部分產業,這些年頗有盈餘,可以借貸或投資的名義,注入船廠。此外,可暗中聯絡一些與即墨商貿往來密切、且信得過的海商,以預訂新型商船或共享未來海貿便利為條件,吸引他們秘密參股投資。”
韓承平眼睛一亮。
“大人是說,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?以營造商船、發展海運之名,行為水師打造戰船之實?部分資金甚至可來自民間?”
“不錯。” 江琰點頭。
“戰船與大型商船,在主體結構、用料上本有相通之處。沈先生的設計,亦可稍作調整,衍生出商船版本。我們秘密建造的,是核心的戰船。同時也可以在公開場合,以官民合作的方式,建造一些改良的商船,掩人耳目,甚至還能略有盈利,反哺戰船建造。”
馮琦撫掌,“既解決了錢款難題,又將諸多利益方捆綁在一起,未來若真有事,這些出了錢的商賈,為了自身利益,也會更支援即墨的水師。”
又問,“五哥,那火器呢?”
“火器是陛下明確支援的,我們必須用好。”
江琰看向馮琦,“兵部新撥付的火器一到,立刻接收,加強訓練。火器營可以適當擴編,選拔最忠誠可靠計程車卒。訓練要嚴,但要更注重保密和安全規程。與萊州衛的演練照常,可適當展示火器威力,震懾屑小,但也無需將所有底牌和盤托出。”
他又對沈默道:
“沈先生,既有資金解決之道,你便可放手籌備。選址務必隱蔽,工匠核心團隊務必可靠。所有物料採購,透過多條渠道,化整為零進行。先集中力量,造出一兩艘樣板船來,形成戰力,再圖後續。”
“在下明白!” 沈默精神振奮。
議定方略,眾人分頭準備。
江琰知道,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。
皇帝的哭窮和自籌,既是壓力,也是他將即墨的力量更深地紮根於本地、甚至捆綁部分民間利益的契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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