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側，那兩個職員模樣的對話飄了過來。
“......我們那寫字間，最近也被敲了一筆‘治安費’，說是要僱更多巡捕維護商界安全。
屁！還不是進了那些人的腰包。”
“少說兩句吧，隔牆有耳。
聽說有的報館，就因為登了不該登的東西，校對、排版的人都給悄悄帶走了......”
校對？
沈青雲夾起的羊肉片微微一頓。這和他對外聲稱要扮演的身份有了一絲微弱的關聯。
他維持著原來的進食節奏，但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那邊。
“所以啊，找個安穩飯碗不容易。
哎，你聽說沒有？好像有個什麼......無線電學校在招人？還是培訓班？
在報紙中縫看到個小廣告，神神秘秘的，要求倒不高，懂點洋文和算術就行，待遇好像還行。”
其中一個職員似乎無意中提了一句。
沈青雲的心跳平穩如常，但聽覺的弦悄然繃緊了一絲。
“無線電？那玩意兒可是稀罕東西，跟電臺有關係吧？
沾上這個，現在可是......”
另一個職員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忌諱，
“算了算了，吃麵吃麵，別提這些。
咱就是小職員，老老實實混口飯吃，別惹麻煩。”
話題就此打住，兩人轉而說起電影院新上映的片子。
無線電培訓班......報紙中縫廣告......要求懂點洋文和算術......待遇還行。
這幾個零碎的詞像幾顆珠子，被沈青雲在腦海裡輕輕串起，放進需要進一步核實的記憶格子裡。
這可能是76號招募外圍人員或進行初步篩選的渠道之一，粗糙、半公開，帶著試探和誘餌的性質。
當然，也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商業培訓班。需要查證。
他吃完最後一口面，將碗裡的湯也喝得差不多了，燒餅也全部吃完。
腸胃被溫暖的食物填充，驅散了疲憊和寒意。
他掏出零錢付了賬，數額剛好，沒有引起任何多餘的注意。
走出麵館，夜色己濃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還亮著燈，咖啡館裡透出昏黃的光暈和留聲機隱約的爵士樂，西裝店的櫥窗裡模特穿著筆挺的西服，電影院門口貼著手繪的巨幅海報，上演著與現實截然不同的悲歡離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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