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雲說著，留意著小王的神色。
對方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、被夜班耗盡了精力的底層職員，眉眼間並無機警或審視之色。
“校對啊......” 小王喝了口缸子裡的熱水，咂咂嘴，
“現在這世道，報館的差事也不好做。我們那晚報還算好的，有些報紙......咳，不提了。
校對的位置，一個蘿蔔一個坑，而且現在要求也雜，不光要認字，有時候還得懂點他們那些彎彎繞。”
他壓低了點聲音，
“你要是真想找，我倒是可以幫你留意留意我們晚報或者相熟的幾家小報有沒有空缺。
不過，薪水可不高，活兒還累。”
“有勞王先生費心。薪水高低沒關係，能先站穩腳跟就行。”
沈青雲適時露出感激和迫切。
但實際上，他己經從小王的話裡聽了出來，這傢伙根本沒打算幫忙。
不過這倒正中他的下懷，他其實並不是真心想找什麼校對工作的，畢竟他的任務是潛伏進76號的電訊部門。
找校對、文員工作，只是他對外打的一個幌子，小王要真是給他找個什麼校對的工作，他還得想理由再推辭掉呢。
現在好了，這個工夫也省了。
“成，我記著了。”
小王假作上心地點點頭，又看了看沈青雲，
“不過沈先生，看你像是讀過不少書的，怎麼想到來上海？這地方，看著花花世界，其實......”
“老家兵荒馬亂的，待不下去了。想著上海總歸機會多些。”
沈青雲嘆了口氣，語氣黯然。
小王臉上掠過一絲同情，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漂泊。
“也是，都不容易。那你先安頓，有訊息我告訴你。對了，”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
“你要是急著找活兒，這兩天好像看到有招無線電培訓的廣告，在《新聞報》上，要求不高，還給津貼。不過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，
“那種地方，水有點深，聽說跟76號那邊好像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。
我就是隨口一提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無線電培訓廣告......跟76號那邊有關係......小王的提醒，印證了沈青雲的判斷。
“多謝王先生提醒。我再瞭解瞭解吧。”
沈青雲做出謹慎選擇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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