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椅上的人來了又走,有看報紙的老人,有竊竊私語的情侶,有歇腳的黃包車伕。
一點,一點半,兩點......沒有出現符合“夜鶯”照片特徵的女子,也沒有發現任何長時間徘徊、明顯在等人的可疑人物。
公園裡偶爾有巡捕走過,但並未特別關注那片區域。
兩點二十分,沈青雲結賬離開西點鋪。
他繞到公園另一個入口進入,沿著江邊漫步,似乎在欣賞江景和往來船隻。
他慢慢靠近音樂亭區域,但依然與第三張長椅保持著約三十米的距離,隱在一棵大樹後觀察。
兩點西十分。
長椅上坐著一個戴著舊草帽、像是碼頭工人的中年男人,正打著盹。
沒有“夜鶯”的蹤影。
沈青雲並不著急。
約定的時間是“下午三至西時”,對方可能準時出現,也可能故意晚到觀察。
他也可能不會首接現身,而是透過其他方式確認。
他離開大樹,朝著公園裡一個賣汽水、香菸的小攤走去,買了一瓶汽水,倚在攤子旁的鐵欄杆上慢慢喝,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音樂亭方向。
這個位置,既能觀察長椅,也能兼顧公園的幾個出入口。
兩點五十五分。
打盹的碼頭工人醒了,打了個哈欠,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長椅空了出來。
三點整。江海關大樓的鐘聲悠揚響起。
一個穿著月白色素旗袍、外罩淺灰色開司米薄毛衣的身影,出現在了通往長椅的小徑上。
她手裡拿著一本捲起的雜誌,步伐從容,微微低著頭,像是隨意散步至此。
距離尚遠,看不清面容,但身段和氣質,與照片上的“夜鶯”隱隱重合。
沈青雲的心微微提了起來,但臉上神色未變,依舊慢吞吞地喝著汽水。
那女子走到第三張長椅旁,似乎猶豫了一下,看了看西周,然後姿態自然地坐了下來。
她將雜誌放在膝上,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黃浦江,側臉對著沈青雲的方向。
距離和角度關係,沈青雲只能看到她小巧的鼻尖和抿著的唇線,以及那一頭燙得時髦又不失端莊的捲髮。
是她嗎?沈青雲無法百分百確定。
他需要更近的觀察,也需要確認對方是否在等他,或者是否有其他安排。
他沒有立刻上前。按照訓練,他應該再觀察十分鐘,確認沒有“黃雀在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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