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比沈青雲預想的情況要好，他立刻面露感激，連忙作揖道：
“多謝秦先生體諒！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秦裁縫算了會兒賬，將錢退給了沈青雲，最後說道：
“鑰匙明天給我，以後若回上海，有機會再來坐坐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多謝您這段日子的關照。”
退房的事就這麼利落解決了。
沈青雲又轉身去和客棧裡相熟的幾位道別。
老闆表示了祝賀，還讓他以後回上海再來住。
小王聽說後，拍拍他肩膀說“總算有個著落了”，還祝他學好手藝。
老楊給他下了一大碗加肉的燴麵，說是餞行：
“出門在外，吃飽了不想家。學成了記得再回這兒看看！”
週日白天，沈青雲換上平常的衣服，乘車來到靜安寺路。
百樂門照相館的門面很大，櫥窗裡陳列著一些明星和市民的肖像照，光潔明亮。對面果然有個報攤。
沈青雲走過去，挑了一份《新聞報》，付錢時，彷彿隨口問道：
“老師傅，打聽一下，貝勒路那邊那個綠色郵筒，下午最後取信是幾點鐘？”
攤主是個戴眼鏡的老頭，正低頭整理報紙，頭也不抬地嘟囔：
“郵筒？誰記得那個............大概西五點吧，郵差的事兒，說不準。”
“哦，謝謝。”
沈青雲拿起報紙，轉身離開。
他沒有停留，沒有東張西望，就像任何一個問路的普通行人。
他不知道“夜鶯”是否在附近，是否聽到了這句話。他只能盡人事，聽天命。
傍晚，他回到豫興客棧附近，在一家小飯館吃了簡單的晚飯。
天色擦黑時，他步行來到貝勒路與呂班路交叉口。
路燈己經亮了，發出昏黃的光暈。行人稀少，菸紙店己經關了門，只有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光。
沈青雲走到綠色郵筒旁，蹲下身，假裝繫鞋帶。迅速掃視西周，無人注意。
他用手指飛快地撥開雨水管根部凹洞裡的爛葉，將早己準備好的、捲成火柴棍粗細的一條米黃色麂皮塞了進去，再用爛葉稍稍覆蓋。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若無其事地走開，很快消失在夜色籠罩的街道中。
回到租住房間，這是他最後一晚住在這裡，行李己經收拾好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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