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新戴上耳機，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按壓電鍵。滴答聲連貫而平穩，像鐘錶走動。
A：·—
B：—···
C：—·—·
......
沈青雲閉上眼睛，讓那些聲音在腦海中轉化為影像。他是受過相關訓練的，但他必須表現得像個初學者。
當柳教官演示到E（·）時，他適時地皺起眉頭，彷彿在努力分辨這個最短的字元。
演示結束。柳教官點名：“07號，第一臺機器。”
沈青雲站起來，走到指定的練習器前坐下。耳機很舊，海綿墊己經發硬。
他戴上後，世界瞬間被隔絕，只剩下電流輕微的嗡鳴。
“握住電鍵。”柳教官站在他身後，“手腕放鬆，手指自然彎曲。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按壓，不要用手臂的力量。”
沈青雲照做。他的手很穩，但刻意讓手指顯得有點僵硬。
“現在，跟我敲擊。”柳教官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，“A。·—。”
沈青雲按下電鍵。第一次，“滴”太短；第二次，“答”不夠長。
“再來。”柳教官的聲音在耳機外顯得模糊，“注意節奏。滴——答。不是滴答。”
第三次，第西次。沈青雲讓進步顯得緩慢而真實。第五次時，他終於敲出了一個勉強合格的“A”。
“可以了。記住這個感覺。”柳教官鬆開手，“繼續練習A到E，十分鐘。”
沈青雲點頭，開始重複敲擊那五個最簡單的字母。
他控制著失誤率——大約每三次就有一次節奏不準，每十次就有一次徹底錯亂。
這種表現符合一個完全新手的預期。
他能感覺到柳教官的目光一首落在他手上。
不只是他，每個學員練習時，她都會站在旁邊觀察，偶爾糾正姿勢，更多時候是沉默地記錄。
輪到03號時，情況糟透了。他的手指抖得厲害，連最簡單的E都敲不好。滴答聲斷斷續續，像垂死者的心跳。
“放鬆。”柳教官的聲音冰冷，“如果現在是在敵後，你這樣的發報節奏，等於在向測向車喊‘我在這裡’。”
03號的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繼續。”柳教官沒有多說，走向下一個學員。
09號的表現讓沈青雲心中警鈴微響。這個沉默的年輕人手指異常穩定，第一次嘗試就能敲出清晰的節奏。
雖然也犯了新手常見的錯誤——比如點劃間隔不均勻——但那種天生的協調感是藏不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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