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員們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教室。
沈青雲走在最後，餘光瞥見柳教官在筆記本上快速地寫著什麼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格外清晰。
晚飯後，自由活動時間縮減到了十五分鐘。大部分學員選擇回宿舍休息，只有少數人還在空地上走動。
沈青雲看到15號在和一個警衛低聲交談，兩人說了幾句，警衛點點頭，15號遞過去一支菸。
很平常的互動，但沈青雲注意到，15號在遞煙時，手指在煙盒上輕輕敲了三下——滴答答，那是莫爾斯碼的A。
是無意識的動作，還是某種訊號？
他無法確定。
回到宿舍，大部分人倒頭就睡。沈青雲躺在床上，閉著眼睛，在腦海中覆盤今天的一切。
無線電訓練己經開始，這意味著他必須更加小心。每一個敲擊習慣，每一個反應速度，都可能成為暴露的線索。
15號的試探說明，這個訓練基地裡，不只有教官在觀察學員，學員之間也在互相觀察、互相試探。
這是一個充滿鏡子的大廳，每個人都試圖看穿別人，同時隱藏自己。
窗外，探照燈的光柱又一次掃過。
沈青雲緩緩吐出一口氣，讓身體放鬆。
明天會有更難的訓練，更嚴苛的考核。
他必須保持偽裝，繼續學習，同時尋找機會——不僅僅是生存的機會，還有傳遞情報、完成任務的機會。
夜漸深。
遠處，隱約傳來了電報聲。不是訓練教室裡的那種，而是真實的、從某棟建築裡傳出的短波訊號。滴滴答答，斷斷續續，像這個黑暗時代的密語。
沈青雲豎起耳朵，試圖分辨那些訊號的內容。但他距離太遠，只能聽到模糊的節奏。
那可能是基地與外界聯絡的訊號，也可能是某個潛伏在附近的電臺在工作。
在這個電波交織的戰場上，每個人都在傳送訊號，每個人也都在接收訊號。關鍵是誰能破譯，誰又會被定位。
他閉上眼睛，讓那些滴答聲在腦海中漸漸淡去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在無形電波的戰場上，偽裝必須更加完美，神經必須更加緊繃。
而沈青雲知道，他正走在一條最細的鋼絲上，下面是萬丈深淵。
但他別無選擇。
鋼絲必須走下去，深淵必須跨過去。
因為在那片黑暗的盡頭，有一縷微光，叫做黎明。
第三天的凌晨，哨聲在西點五十分響起。
比平時早了西十分鐘。宿舍裡瞬間炸開一片混亂——有人從床上滾下來，有人找不到鞋子，03號甚至一頭撞在了床架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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