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規律隱藏得很深,但確實存在一個基於日期和特定種子數的偽隨機演算法漏洞。
他垂下眼,強迫自己將目光中的瞭然迅速抹去,換成和其他人一樣的困惑與專注。
指甲暗暗掐入手心,提醒自己必須完全沉浸於“07號”這個角色。
不能快,哪怕一步。
他故意在接下來的練習中,對一種相對簡單的柵欄密碼錶現出“突然開竅”,解得又快又準,而對柳教官剛剛講解的那種複雜密碼,則“苦苦思索”後只答對最基礎的部分。
“07號對柵欄密碼的感覺不錯。”柳教官點評道,語氣平淡,“但對更復雜的多層加密,分析脈絡還不夠清晰。繼續練。”
這個評價讓沈青雲鬆了口氣——恰到好處。展示一定的學習能力和閃光點,但在核心難點上保持“平庸”,符合一個“有潛力但需打磨”的學員形象。
高壓之下,裂痕開始出現。
08號在一次夜間奔襲中扭傷了腳踝,腫得老高。
第二天抄報時因疼痛和焦慮錯誤百出,被柳教官嚴厲斥責,罰課後單獨清潔所有訓練電鍵。
10號則似乎對密碼學產生了嚴重的心理障礙,一到密碼課就臉色發白,滿頭虛汗,最簡單的密碼也頻頻出錯,陳教官的體能懲罰反而成了他短暫的解脫。
12號變得越來越沉默陰鬱,偶爾看向09號或柳教官的眼神,會閃過一絲壓抑的怨恨。
只有王哥、06號和沈青雲等少數幾人,還在痛苦中竭力維持著一種緊繃的“正常”。
王哥靠的是年長者的韌性和某種圓滑的生存本能;06號則似乎單純地咬牙硬扛;沈青雲靠的是鋼鐵般的意志和明確的目標支撐下的精密表演。
食堂裡,關於“淘汰”的竊竊私語越來越多。那個“淘汰可能意味著消失”的陰影,如同潮溼角落裡蔓延的苔蘚,附著在每個人心頭。
一天晚飯時,沈青雲注意到,09號餐盤旁多了一杯牛奶
——在這個物資顯然不算充裕的訓練基地,這是罕見的特殊待遇。
09號平靜地喝著,對西周投來的各異目光視若無睹。
15號用筷子輕輕敲了敲自己的碗邊,聲音低得只有同桌的沈青雲和王哥能勉強聽清:
“看見沒?特殊培養,還是特殊標記?”
王哥扒飯的動作頓了頓,沒吭聲。
沈青雲嚥下嘴裡粗糙的飯粒,含糊道:“牛奶……是怕他訓練太耗神吧?”
15號扯了扯嘴角,沒再說話,但那眼神分明寫著:事情沒那麼簡單。
又是一個深夜,加練結束的沈青雲獨自返回宿舍。
這次加練,是他為觀察夜間基地情況,故意設計的。他在測試中卡著線不及格,才合理地獲得了這次機會。
好巧不巧,就在他路過電訊教室外那排平房的盡頭時,他忽然聽到隔壁器材室虛掩的門內,傳來壓低的對話聲。
是柳教官和徐主任。
他立刻放緩放輕腳步,藉著陰影貼近牆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