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是記憶、觀察、邏輯推演的輪番轟炸，晚上是覆盤書寫，夜間則隨時可能被淒厲的警報聲驚醒，要求他在極短時間內完成特定任務
——比如在黑暗中憑記憶畫出房間某處細節，或者根據聽到的一段雜亂電臺錄音整理出有效資訊。
他的反應速度、資訊篩選精度和抗壓能力，在這種高強度、高頻率的刺激下，被逼著不斷提升。
但同時，一種深層的疲憊和神經質的警覺也在滋長。
他開始對聲音、光線的細微變化異常敏感，睡眠很淺，夢境裡也充斥著快速閃過的符號和未解決的謎題。
筆記本上的內容越來越多，字裡行間，那個“客觀、精確”的記述者形象逐漸穩固。
他偶爾會“不經意”地流露出對某些訓練專案的“深刻理解”或“獨到見解”，那都是經過斟酌、符合“優秀學員”應有表現的反應。
柳教官對他的態度依舊冷淡，但審視的目光中，似乎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......滿意？
大概一週後，夜間訓練專案變了。
不再是警報和任務，而是他被帶到了一間隔音很好的小房間。
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。他被要求坐在一把椅子上，等待。
幾分鐘後，門開了，進來的不是柳教官，而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中年男人。
這男人穿著普通的藍布中山裝，戴著眼鏡，面容和藹，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，像是個文職人員。
“07號同學，不要緊張。”男人微笑著在他對面坐下，
“我是來進行一些例行問詢和評估的，關於你這段時間的學習和思想動態。我們隨便聊聊。”
他的語氣輕鬆，笑容可親。但沈青雲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了。
這不是隨便聊聊。這是......審訊練習呀。或者，是真正的評估開始了。
男人翻開筆記本，推了推眼鏡，語氣依舊溫和：
“那麼，我們先從一些簡單的問題開始吧。你覺得，柳教官這個人，怎麼樣？”
沈青雲的心跳在胸腔裡沉穩地搏動，快慢並未因這看似溫和的開場而紊亂。
他臉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、屬於學員的謹慎和思索。
“柳教官......”沈青雲略微停頓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“很嚴格，要求非常高。訓練內容......很有挑戰性。”
“哦？具體說說，哪些挑戰？”男人饒有興致地記錄著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很輕。
“主要是記憶和觀察的訓練，時間短，資訊量大，需要非常集中注意力。
邏輯推演的問題也很複雜，經常感覺條件不夠，或者條件之間互相矛盾。”
沈青雲的語氣帶著努力完成任務的學員那種適度的苦惱和認真，
“不過，柳教官講解不多，更多是讓我們自己練，自己覆盤。”
“你覺得這種方式有效嗎？對你幫助大嗎？”男人抬起頭，鏡片後的眼睛含著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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