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主任上前一步，他的聲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乾澀，也更用力，彷彿每個字都需要擠過一道無形的閘門：
“全體學員，集結完畢！請長官訓示！”
他沒有說“訓練結束”，而是首接進入了“訓示”環節。
那名日軍少佐微微頷首，踏步上前。
他沒有用翻譯，開口竟是流利但語調冰冷的中文：
“諸君，辛苦了。”
開場白禮貌，卻毫無溫度。
“兩個月的嚴格訓練，帝國為你們提供了最好的教官，最先進的理念，和最......殘酷的淘汰。”
他頓了頓，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，
“能站在這裡，說明你們己經通過了錘鍊和考驗，擁有了為更崇高目的服務的資格。”
“這個目的，就是共建‘大東亞共榮圈’的偉業，就是徹底清除危害東亞和平的重慶分子、延安赤匪，以及一切不服從新秩序的力量！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種灌輸般的狂熱，
“你們過去的身份、陣營、乃至血緣，都己不重要。
從此刻起，你們的忠誠，必須毫無保留地獻給帶領你們走向新生的帝國！
你們的智慧與勇氣，必須全部用於效忠天皇陛下！”
場中死寂，只有粗重壓抑的呼吸聲。效忠天皇陛下......這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每個人的耳膜和心頭。
沈青雲感到喉嚨發乾，指尖冰涼。
那笑眯眯的中年男人此時上前，臉上招牌式的和煦笑容此刻顯得格外刺眼和詭異。
他接著日軍少佐的話，用一種勸慰又帶著不容置疑壓力的口吻說道：
“少佐閣下的話，是金玉良言，也是諸位今後的立身之本。
大家要明白，重慶方面腐敗無能，延安更是禍亂之源。
只有依託帝國的力量與合作，才能真正讓我們的家鄉免於戰火，讓我們的親人得到安寧，也讓我們自己，有一條光明的出路。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，尤其在沈青雲臉上略微停留，笑容更深了些，卻也更冷：
“過去的，就讓它過去。關鍵是未來。總部對諸位寄予厚望。
你們所學的一切技能——偵察、潛伏、審訊、破壞——都將在新的崗位上，為新的忠誠而施展。
記住，你們的家人、你們的未來，都繫於你們此刻的選擇和今後的表現。
效忠，才有生路，才有前途；三心二意，便是自絕於國家和民族的新生，其後果......諸位都是聰明人，不必我多說。”
赤裸裸的威逼，包裹在“出路”和“新生”的糖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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