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海安熟門熟路地掏出自己的淡紅色出入證晃了晃，崗哨瞥了一眼，便抬手放行。
輪到沈青雲時，他連忙掏出那張臨時證明遞過去。
此時二門崗哨也換了班，那人接過臨時證明，藉著燈光仔仔細細核對了上面的公章和名字，又抬眼打量了他半晌，這才將證明還給他。
沈青雲跟著秦海安快步穿過二門。
出了二門，便是76號總部的大院，夜風裹著冬天的寒意捲過來，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煙油味，卻吹不散心頭的沉鬱。
再往前走百十米，便是大門的崗亭，兩個挎著步槍的偽警正縮著脖子跺腳取暖，旁邊還站著兩個挎軍刀的日本憲兵，目光銳利得像鷹隼。
秦海安掏出另一張淡藍色的出入證，遞過去接受檢查。沈青雲緊隨其後，再次掏出臨時證明。
日本憲兵接過，手指在晉輝的私章上摩挲了一下，又用生硬的中文問了句“哪個部門的”，秦海安在旁邊答了句“電務處見習”，他才冷哼一聲，將證明扔了回來。
搜身是免不了的。
偽警的手在沈青雲身上胡亂拍了幾下，重點捏了捏他的袖口和褲腰，確認沒夾帶什麼東西，這才揮手放行。
沈青雲又神情客氣地說明想取一下自己的行李，偽警讓他趕緊。
取完行李後，沈青雲便跟著秦海安，一起向華邨走去。
秦海安走在前面半步，腳步不疾不徐。
出了大門，拐過一個街角，便是一片低矮的石庫門弄堂，門口掛著塊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面寫著兩個褪色的大字
——華邨。
沉默持續了幾十米，穿過弄堂口的小空地，秦海安才頭也不回地開口，聲音有些乾澀，像是很久沒說過話：
“華邨2棟在最裡頭，挨著鍋爐房，冬天吵，夏天悶。
咱們住的7室，是個大通間，擠西個人。”
“哦，多謝秦......秦哥提醒。”沈青雲斟酌著稱呼。
秦海安似乎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，不置可否。
“電務處三班倒，早中夜，八小時一輪。
早班是早上8點到下午4點，中班是下午4點到晚上12點，晚班是晚上12點到早上8點。
交接時，要提前15分鐘到。
你是見習，頭一個月只排早班和中班，等領導覺得你手熟了，才可能排夜班。”
他語速平緩，像在背誦條例，
“夜班最熬人，也最......”他頓了頓，沒往下說。
“最什麼？”沈青雲順勢問。
“最清淨。”秦海安瞥了他一眼，細長的眼睛裡沒什麼溫度，“也最容易出岔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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