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組長顯然不是第一次來，他首接走到櫃檯前，敲了敲桌面：
“給電務處甲三見習沈青雲，辦正式出入證，歸檔。”
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鏡，接過姜組長遞過去的一張蓋了章的申請表，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沈青雲，眼神挑剔。
她慢條斯理地找出檔案袋，核對資訊，讓沈青雲在一張表格上按了手印。
然後，她從一個上了鎖的抽屜裡取出兩張新的、質地更硬挺的淡紅色、淡紅色出入證，用鋼筆工整地填寫資訊，貼上沈青雲的照片。
最後，她拿出一枚銅製印章，蘸了印泥，用力蓋下。
“哐”“哐”兩聲悶響。鋼印的紋路清晰地凹陷在證件和照片上。
“好了。”
女人將出入證和一份回執從櫃檯那邊推過來，聲音平板，
“證件隨身帶，遺失立刻報告，不得私自補辦。每月底持證到本科蓋章核驗。”
“是，謝謝。”
沈青雲雙手接過那兩枚小小的、卻象徵著他在76號內部“合法”身份的硬卡片。
卡片還帶著油墨和印泥的味道，微微發涼。
姜組長一首揹著手站在旁邊，等手續辦完，才開口道：
“行了。回去準備吧，下午準時到崗。別遲到。”
“是，姜組長。”沈青雲應道。
姜組長不再多說，轉身走出了人事科辦公室，沒走多遠，又對沈青雲說道：
“把昨天的臨時出入證給我！”
“哦，是！”沈青雲連忙從身上摸出了臨時出入證，還給了姜組長。
姜組長接過臨時出入證，加快了腳步，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沈青雲捏著那兩張還帶著油墨涼意的硬卡片，指尖感受著鋼印凹凸的紋路。
這薄薄的兩張紙，就是他在這76號魔窟裡的“護身符”和“通行證”了。
手續齊全了，意味著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臨時證明、走到哪裡都可能被多盤問幾句的“黑戶”，而是可以名正言順、相對自由地在76號大院中穿行的“自己人”。
但這層身份，也像一道更緊的箍，把他和76號死死綁在了一起。從此以後，他的很多行為就都要被層層限制了。
陽光刺眼，卻毫無暖意。
沈青雲腦子裡飛速運轉，一邊走，一邊思考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。
他想起了在重慶時，沈維曾對他說過的話：
“在敵人心臟裡，你要先成為一顆運轉正常的螺絲釘，然後，才有機會找到讓機器卡殼的那一丁點兒空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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