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務處的人確實有些辨識特徵：一些人即使吃飯時，手指也會無意識地輕微敲擊桌面，彷彿還在抄報；
譯電科的人多半臉色蒼白，顯得文弱沉默；
報務科的則普遍帶著長期戴耳機後的那種微側著頭、彷彿時刻在傾聽的姿態。
但其他部門的人更加顯眼。
行動隊那幾桌聲音最大，有人罵罵咧咧地抱怨伙食，說話粗聲大氣，舉止也隨意得多，他們體格通常更壯實，眼神里帶著一種混不吝的戾氣。
幾個穿著講究些、像是坐辦公室的科員聚在一桌，低聲交談著什麼，眼神不時警惕地瞟向西周。
遠處角落裡，單獨坐著兩個穿著日本軍便服的人，安靜地吃著，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，無人靠近。
整個食堂籠罩在一片混雜的嗡嗡聲中，但仔細聽，卻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界限和警惕。
不同部門的人之間很少跨桌交流，即便認識，也多是點頭致意。
大多數人都和秦海安一樣，埋頭儘快吃完，似乎不願在這個公共空間多停留一秒。
沈青雲注意到，有些人的目光會隱晦地掃過新面孔，包括他自己。
那些目光有的帶著審視，有的漠然，有的則快速移開，避免對視。
很快，秦海安吃完了。
他端起碗喝光最後一點粥湯，用窩頭擦乾淨鹹菜碟子，隨後將空碗碟摞起，站起身來。
“我先回去了，你吃完飯辦完出入證也早點兒回去。”
沈青雲點頭答應。
秦海安拿著空碗碟，徑首走向碗筷回收處，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。
整個過程流暢而迅速，彷彿多待一秒都是浪費。
沈青雲加快速度吃完了自己的早飯，也收拾好碗筷。
當他走出食堂時，看到陳路正低著頭，匆匆往電務樓的方向走。
“陳路。”沈青雲快走兩步，趕了上去，語氣盡量平和。
陳路嚇了一跳似的，肩膀一縮，轉過頭來，眼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啊？......你，你好。”他認出了沈青雲，聲音細弱。
“你要去上早班嗎？”
“嗯，嗯......”
陳路含糊地應著，腳步不停，似乎急於擺脫這場交談，
“那個......我趕時間，先走了。”
說完，也不等沈青雲回應，就加快腳步，幾乎是小跑著朝電務樓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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