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下一次呢?
李振聲的懷疑如同被暫時按進水底的葫蘆,稍有風吹草動,就會再次浮起,而且可能更加固執。
這次事件是一記尖銳的警鐘,讓他更深刻地認識到譯電室這個核心機要之地的險惡。
這裡沒有溫情,沒有失誤的餘地,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被解讀,每一次抬眼都可能被記錄。
他潛伏於此,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,而傳遞情報的任務,就是要在鋼絲上完成一次精密的舞蹈,不能有絲毫差池。
原有的計劃必須重新審視,每一個環節都要推敲再推敲,尋找那萬中無一的、絕對安全的機會。
接下來的幾天,譯電室的氣氛如同上海灘梅雨季節的天空,依舊低沉緊繃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但云層之下,氣流卻在悄然發生著微妙的變化,醞釀著新的格局。
周敏被調離的陰影尚未完全散去,關於她去了哪裡、下場如何的竊竊私語,只在最隱秘的角落短暫流淌,便迅速沉入恐怖的寂靜之海。
李振聲的脾氣隨著外界局勢的壓力而越發陰晴不定,檢查的頻次和苛刻程度達到了新的高度。
他常常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譯電員身後,一站就是半晌,只為了觀察他們翻頁的速度、筆尖的走勢甚至呼吸的節奏。每一個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。
然而,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高壓下,副組長老吳的身影,卻似乎隱隱有了一些不同。
這種不同並非突兀的轉變,而是一種緩慢的、逐漸清晰的“顯影”。
他依然穿著那身半舊的藏青色中山裝,領口袖口洗得發白,依然習慣性地微躬著背。
但在李振聲因重感冒高燒不退、被處長嚴令回家休息時,這種變化加速了。
李振聲離開前的場景頗具意味。
他咳得撕心裂肺,面色灰敗如紙,被兩個手下攙扶著,卻依然強撐著病體,完成了嚴格的交接程式。
他親自開啟保險櫃,核對了裡面存放的絕密電文和密碼本,然後當著眾人的面,“咔噠”一聲落鎖,鑰匙沒有如往常一樣隨身帶走,而是當眾放在了辦公桌抽屜裡。
然後,他用沙啞破敗卻不容置疑的聲音,將譯電室的臨時管理權明確交給了老吳。
“老吳,”
李振聲喘著氣,每說幾個字就要停頓一下,但眼神卻銳利如常,甚至因為病痛而更添了幾分煩躁的狠戾,
“這段時間,非常時期......處長再三強調,譯電室是樞紐,是眼睛,不能有任何紕漏,一絲一毫都不行!”
他伸出一根微微顫抖的手指,點了點老吳,
“你,給我盯緊點!所有流程,譯解、校對、歸檔、銷燬,全部加倍核查!
特別是南京來的,還有涉及各行動隊、特務組協調的電文,必須嚴格、嚴格、再嚴格!
按最高規程走,每一步都要留下痕跡,經得起倒查!出了岔子......”
他頓了頓,咳嗽幾聲,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,
“你我都擔待不起!明白嗎?”
。脊背的躬微慣習是總那了首吳老”。重輕白明我,心放長組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