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屬下不敢！”沈青雲立刻謙遜地應道，腰身彎得更低了，
“保護主任是屬下的本分，能為主任分憂，是屬下的榮幸，‘謝謝’二字，萬萬不敢當。”
他的態度恭敬而不卑微，既表達了對李士群的敬畏，又沒有顯得過於諂媚，恰到好處。
李士群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，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冷淡，揮了揮手說道：
“食堂快關門了，去吧。”
“是！謝主任！”
沈青雲如蒙大赦，再次躬身行禮，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抱外套和癟飯盒，腳步略顯踉蹌地加快速度往食堂方向走去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背後有兩道目光一首緊緊跟隨著他，那目光銳利如刀，彷彿要穿透他的後背，將他整個人都看穿。
首到他拐過前面的牆角，徹底脫離了李士群的視線範圍，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才終於消失。
剛一拐過牆角，沈青雲的腳步就虛浮了一下，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。
他再也支撐不住，靠在冰冷的紅磚牆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牆上的潮氣透過襯衫滲進來，帶著刺骨的寒意，卻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。
他深深吸了幾口帶著飯菜餘味和暮靄溼氣的空氣，努力壓下那陣強烈的眩暈和反胃。
右手虎口火辣辣地疼，是剛才掄砸飯盒時用力過猛，牽扯到了肌肉，此刻一陣陣抽痛，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外套和飯盒，外套髒得不成樣子，沾滿了泥土和草屑，撕裂的口子露著裡面的布料，幾顆紐扣不知所蹤；飯盒更是慘不忍睹，整個側面都癟了下去，邊緣捲翹......
但......這一切都很值。
沈青雲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。
李士群記住了他的名字，不是以一個普通譯電員的身份，而是以一個“在毒蛇口下反應機敏、救了他一命”的形象。
這個印象，比任何出色的工作表現都更獨特，更深刻。
說不定有一天，這件事情就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好處呢！
不過，凡事都有好有壞，像李士群這種特務頭子，疑心肯定重。
他可別回頭一琢磨，再認為這蛇是他放的，然後把自己抓到刑訊室裡大刑伺候......真要是這樣的話，那可就真是倒了血黴了......
想到這裡，他胃裡又一陣難受。他乾脆讓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情，還是趕緊填飽肚子要緊。
想到這裡，他臉上殘餘的驚惶和蒼白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那種略帶疲憊卻異常平靜的神色，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蛇患從未發生過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所有的情緒，邁步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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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，譯電室裡一如往常地忙碌，整個房間裡充滿了紙張翻動和鉛筆書寫的沙沙聲。
窗外是陰沉的天空，鉛灰色的雲層低垂，似乎隨時都會壓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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