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吉卿深吸一口氣，語氣緩和下來，卻更添了幾分推心置腹的深意，
“要不是他眼尖看到，反應快，處置得又果斷穩妥......後果，我真是不敢想。
你想想，當時院子裡還有日本人，還有南京來的人，真要鬧出堂堂76號主任被蛇咬了的風波，哪怕虛驚一場，傳出去成了什麼笑話？你的面子往哪兒擱？底下的人又會怎麼想？”
她觀察著李士群的神色，知道這番話觸動了他。
李士群愛面子，重權威，更忌諱任何可能削弱他威信的事情發生。
“事後我琢磨了很久，”葉吉卿的聲音變得更輕，幾乎像是耳語，帶著一種玄乎其玄的味道，“這或許......真的不完全是巧合。
老話說，大難不死，必有後福。可這‘後福’從哪兒來？
有時候，它就應在了某個突然出現的人身上。
有些人，有些事，偏偏就在你命裡某個坎兒上，不早不晚地出現了，拉了你一把。
你說，這不是緣分是什麼？不是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天意是什麼？”
她微微搖頭，眼神有些飄遠，彷彿在回憶什麼：
“我母親在世時信佛，常跟我說些因果機緣的話。我以前總覺得是迷信，是婦道人家的無稽之談。
可年紀越大，經歷的事越多，尤其是跟你在這風口浪尖上走到今天，我有時候......倒覺得，有些事，寧可信其有。
這沈青雲，昨天那個時機，那種反應......我左思右想，總覺得他出現的太是時候了。
說不定......他真是你命裡的一個福星，是能幫你擋災、化煞的人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輕輕嘆了口氣，那嘆息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，流露出毫無偽飾的真切後怕與綿綿憂慮。
她伸出手，隔著桌子，輕輕覆在李士群放在桌面的手背上。她的手微涼，保養得宜，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。
“我知道，你心裡有你的章程，有你的馭下之道。我不是要干涉你這些。”
她的語氣近乎懇切，帶著妻子獨有的溫柔與堅持，
“我就是想著，把他放在你身邊，不拘是做些什麼——端茶遞水，整理檔案，傳個話跑個腿——哪怕就是個眼勤手快的跟班。
我總覺得......有這麼個人在眼前，我心裡能更踏實些，更安心些。
就算不為那些玄乎的‘福星’之說，只當是討個吉利，求個心理上的慰藉，總不是壞事吧？
再者說，他昨日表現出的機警和沉穩，也確實是做貼身事務的好料子，總比用一個完全不知根底、或者心思太活絡的強吧？”
她微微用力握了握李士群的手，然後收回，目光殷切地看著他：
“我的這點心思，說到底，不過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。你就當是......讓我圖個心安，成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