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士群一首沉默地聽著，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疑惑、不以為然，到漸漸變得凝重、沉思。
葉吉卿很少用這樣近乎感性、甚至帶著點“迷信”色彩的語氣跟他談論人事安排。
她通常更冷靜，更善於從利益和實用角度分析。
此刻這番不同往常的話語，恰恰凸顯了她內心因昨日之事受到的震動之深，以及對他安危那種超越理性計算的深切掛慮。
他反手，用自己粗糲了許多的手掌，回握了一下葉吉卿方才覆上的手，旋即鬆開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，透露出他並非無動於衷。
沉默了足有一分鐘，李士群臉上的疑惑和牴觸漸漸化開，最終化為一聲從鼻腔裡發出的、意味複雜的輕哼。
他伸手從鍍金的煙盒裡又摸出一支菸來，點燃後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，又被他緩緩吐出，青白色的煙靄升騰而起，在昏暗的光線裡扭曲、擴散，如同一團具象化的思緒，將他眼底深處翻湧的種種神色
——權衡、預設、一絲未褪的疑慮，以及某種被觸動後的軟化，都模糊地掩藏了起來。
“婦人之見。”他低聲說了一句，吐字有些含糊。
但這西個字裡，並無多少真正的責備或輕視，反而透出一種無奈的、甚至是帶著點縱容的預設。
他太瞭解葉吉卿了，知道她一旦認準某事，尤其是事關他安危的事，那份執著是很難扭轉的。
況且，她的話並非全無道理。
沈青雲昨日的表現，確實可圈可點；放在身邊就近觀察，也確實比放在譯電室那個角落裡更“安全”。
至於“福星”之說......他李士群能從屍山血海裡爬上來，當然不信這些虛妄之言，但如果是葉吉卿信，並且這信念能讓她安心，那他......不妨就順了她的意。
權當是安她的心，也無不可。
至於沈青雲本人到底是福是禍，是忠是奸，時間自然會給出答案。
在他李士群的眼皮子底下，還怕這小子翻出天去不成？
葉吉卿何等了解他，見他這般反應，那緊繃的心絃終於微微一鬆。知他這是聽進去了，至少暫時接受了這個安排。
她不再多言，只是唇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清淺的、瞭然的弧度，重新端起了手邊那杯己經徹底涼透的花茶，送到唇邊，卻沒有再喝，只是藉著這個動作，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、更為複雜幽微的神色。
辦公室裡徹底暗了下來，只有李士群指間那一點猩紅的菸頭，在昏暗中明滅不定，像一隻窺伺的眼睛。
自鳴鐘“鐺”地敲了一下，聲音沉鬱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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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分兩頭，另一邊，沈青雲在晉輝的帶領下，很快就辦妥了全部的手續。
手續辦妥後，他便和晉輝一同回到譯電室，迅速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出來。
他最後一次環視這個工作了好幾個月的地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