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黃敬齋清峻字跡的紙條,以及自己昨天在草稿本上做的那些簡略筆記。
他將兩者雙手遞上,指尖感受到紙張特有的微涼與粗糙。
“主任,根據您提供的檔案編號和日期範圍,我比對了舊簿中相應時段的部分訪客記錄簿頁。”
他開口,聲音平穩,語速適中,力求每個字都清晰可辨,且只陳述眼睛看到的事實,不摻雜猜測,
“初步發現,其中三個日期,當天的訪客登記欄存在異常。”
“說。” 黃敬齋接過草稿紙,沒有立刻看,而是盯著沈青雲。
“第一個日期,” 沈青雲指向草稿紙上用紅筆圈出的地方,“登記頁有撕扯後重新貼上的痕跡,邊緣參差不齊,並非裁剪所致。
且貼上處殘留的字跡墨色,與前後頁正常書寫的墨色有細微差別,顯得略新,也可能墨水不同。”
他停頓半秒,補充道,“貼上所用的漿糊似乎也較厚,乾涸後紙張該處有輕微凸起。”
“第二個日期,該頁訪客記錄只登記到上午十一時左右,下午欄為空白,但頁尾值班員簽章齊全,且簽名筆跡連貫,不似匆忙遺忘。”
“第三個日期,” 沈青雲稍微停頓了一下,這個發現讓他昨夜思忖良久,“整頁訪客記錄缺失,但頁碼是連續的,前後頁裝訂線完好,無撕扯痕跡。
並且,該日前一頁和後一頁的記錄筆跡、墨水顏色、書寫習慣高度一致,可以判斷應為同一登記員在相近時間內所寫。”
他抬起眼,迅速看了黃敬齋一眼,
“缺失頁前後內容銜接......有些不自然,像是硬接上的。”
他沒有使用任何帶有結論性的詞語,比如“可能被撕毀”、“故意不登記下午”或“有人抽走了整頁”,只描述“異常”狀態本身。
黃敬齋這才將目光移向手中的草稿紙。
那張紙不大,上面是沈青雲用紅藍鉛筆和極小的字做的簡略符號、箭頭和標註,有些地方還打了問號。
外間安靜得可怕,連暖氣管道里嘶嘶的水流聲都似乎被這凝重的氣氛壓抑了下去。
李文秀己經放下了紅藍鉛筆,但她沒有換檔案,只是靜靜地坐著,彷彿在等待什麼。
趙真修坐回自己位置,拿起一份檔案,卻沒有開啟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黃敬齋的目光在草稿紙上移動,看得很慢,很仔細。
大約過了一分鐘,或者更久——在這片寂靜中,時間感變得模糊——他才抬起眼。
“只是這樣?” 他問,語氣依舊平淡,卻讓沈青雲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,彷彿自己漏掉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。
“目前只發現這些表象異狀。” 沈青雲謹慎地重複並強調“表象”二字,
“因尚未系統核查全部相關時段記錄,也未與同期內部值班日誌、檔案收發登記簿或其他可能相關的記錄進行交叉比對,缺乏佐證,故不敢妄下結論。”
黃敬齋將草稿紙放回沈青雲的桌面,伸出食指,在其中一條關於“撕扯重貼”的標註旁邊,輕輕點了點。
“這個撕扯重貼的痕跡,你看它靠近裝訂線的位置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