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任，”沈青雲斟酌著開口，語氣謹慎，“這件事......需要我去做什麼嗎？”
李士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出來，卻讓沈青雲後背一陣發涼。
“不用你動手，”李士群說，“但是——我需要你幫我想想，胡蘭成那邊，會不會跟這件事有關係。”
沈青雲一怔。
“胡蘭成？”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。
“對。”李士群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變得幽深，
“胡蘭成這個人，文章寫得好，腦子也活，但他跟重慶那邊......哼，我一首不太放心。
張清風這次罵得這麼兇，文章的調子、用詞，跟胡蘭成以前的風格有幾分相似。我在想，這兩個人之間，會不會有什麼聯絡。”
沈青雲腦子裡轟的一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胡蘭成書房裡的那本英文刊物，重慶出版社的社標，此刻像一道閃電劃過他的腦海，將所有散亂的線索串聯在一起。
但他面上沒有露出絲毫異樣，只是微微皺眉，做出沉思的樣子。
“主任的意思是......”他緩緩開口，“胡蘭成跟張清風有來往？”
“我不確定。”李士群搖頭，手指又開始敲桌面，
“所以才讓你去想，去觀察。你昨天去胡蘭成那裡，有沒有看到什麼跟報界有關的東西？有沒有聽到他提起《大江晚報》或者張清風這個人？”
沈青雲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昨天在胡蘭成書房裡的每一個細節。
書桌上的文稿、書架上的書籍、空氣中的酒氣和菸草味，還有那本英文刊物——
不。那本英文刊物的秘密，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說。不是時候，也沒有證據。
如果貿然說出來，李士群追問下去，他拿不出更多的東西，反而會讓自己陷入被動。
“沒有。”沈青雲搖頭，語氣篤定，
“昨天胡蘭成沒有提起任何跟報界有關的事，他說的都是關於文稿的事，還有他那些規矩。
我注意看過他的書架和桌面，也沒有看到跟《大江晚報》有關的東西。”
李士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“不過，”沈青雲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更加謹慎，
“胡蘭成這個人，城府很深。如果他真的跟張清風有來往，以他的性格，不會輕易讓人看出來。
我覺得......這件事不能急，需要慢慢觀察。”
李士群沉默了很久。
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，一下一下，敲在沈青雲的心上。
他不知道李士群在想什麼，也不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有沒有露出破綻。他只能站在那裡，保持著恭敬的姿態，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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