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士群繞到辦公桌後的寬大藤椅上坐下，身體後仰，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下，目光緊緊鎖住沈青雲，那股審視的意味更濃了。
“沈青雲！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
“我查過你的底。你是河南大學肄業，對吧？”
沈青雲心中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，只是脊背繃得更首了些，沉聲應道：
“回主任，屬下確實曾就讀於河南大學文史系。”
“文史系......”
李士群聞言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，
“好，好啊。這年頭，能識幾個字混口飯吃的人多，但真正懂筆墨、能控輿論的人，太少了。
76號裡，多的是提槍就敢殺人的刀把子，缺的就是能舞文弄墨的筆桿子。你這學歷，在我這裡，算是用對地方了。”
他抬手在桌上輕輕一拍，一份捲起來的厚紙卷便被他抽了出來，推到沈青雲面前。
“這裡面，是兩家己經掛牌、正在籌備的文化外圍機構名單。
包括《國民新聞》，還有海社。”
沈青雲垂眸，目光落在那捲紙捲上，手指微微蜷縮。
他能猜到，這不僅僅是名單，更是李士群要在上海灘文化圈佈下的第一張網。
“這兩家機構，”李士群的聲音冷了下來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，
“《國民新聞》是重頭戲，我要它成為上海灘最有影響力的喉舌。
專挑對我們有利的訊息發，澄清重慶所謂‘謠言’，宣揚日本人的‘合作’‘善舉’，替我們穩住輿論。
胡蘭成是總執筆，文筆好，但脾氣大、心思多，你必須替我把他盯緊。”
“至於海社，”李士群語氣更沉，
“由胡均鶴實際操盤，表面是文化社團，實際上是我們收攏文人、養筆桿子的地方。
他們寫文章、編評論、出野史，替我們鋪輿論基礎，有些《國民新聞》不敢發的東西，就要靠海社來做。”
“這些機構，明面上的老闆、社長，我都安排好了。都是些沒骨氣、貪財好色、好拿捏的文人。
但他們只懂臺前，不懂幕後。
真正的核心架構，需要一個信得過、腦子清楚、還懂行的人去操盤。”
沈青雲心頭一動，隱約猜到了李士群的意圖。
“我把這個擔子交給你！”
李士群開門見山，語氣帶著幾分威壓，
“沈秘書，你是河南大學出來的高材生，懂文章、懂時局、也懂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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