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不敢相信,李士群居然上來就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了自己,頗有些“受寵若驚”的感覺。
李士群態度堅決,他若是推辭,反而會讓李士群絕對他難堪大任,於是也便不再推辭,應道:
“屬下......願聽主任安排。”
李士群滿意點頭:
“很好。”
李士群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讚許。
“你記住三句話:
第一,只傳旨,不做主。
你代表的是我,但你不可擅自拿主意。方向、尺度、分寸,由我定。你只管執行、盯緊、反饋。
第二,只把關,不執筆。
胡蘭成寫得好不好,該不該發,有沒有暗藏風險,你幫我篩一遍。你是濾網,不是寫手。
第三,只盯人,不掌權。
胡均鶴、胡蘭成下面有哪些人,哪些人親近重慶,哪些人暗中搖擺,哪些人被日本人拉攏,你給我盯死。
你不用去罷免誰、打壓誰,你只需要把名單、證據、動向,悄悄遞到我桌上。”
沈青雲垂首:“屬下謹記在心。”
李士群從抽屜裡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,封面上沒有任何字樣,只在角落用鉛筆寫了一個極小的“李”字。
“這裡面是《國民新聞》目前的核心人員、聯絡方式、接頭暗語、以及固定碰頭地點。
胡蘭成是《國民新聞》總執筆,海社由胡均鶴實際掌控。兩人都是我用得起的人,但也都是要盯緊的人。”
他將卷宗推到沈青雲面前:
“從明天開始,你每日抽出些時間,專門對接這兩處。
他們見你,如同見我。
你說一句‘主任有旨’,他們不敢有半分違逆。
你說一句‘此文不妥’,他們必須重寫。
你說一句‘此人可疑’,他們必須配合清查。”
沈青雲雙手接過卷宗,只覺入手沉甸甸的。
這不是幾頁紙,而是李士群賦予他的、無形卻千斤重的權力。
在整個76號,在整個上海灘文化輿論界,
他是唯一一個不顯山不露水,卻能首通李士群心底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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