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繼續往下看，把海社下面那一串名字一個個記進腦子裡。
那些名字後面，有的備註“可用”，有的備註“可疑”，有的備註“需進一步觀察”。
每一個名字，都可能成為他未來的資訊來源；每一個名字，也都可能成為他暴露的隱患......
沈青雲一頁一頁地翻，一頁一頁地記。
不僅要記，還要想。
想什麼？
想每一個名字背後的可能性，想每一條資訊背後的含義，想每一個備註裡藏著的心思。
李士群為什麼對這個人備註“可用”？為什麼對那個人備註“可疑”？
這些問題，他必須想透。
蠟燭燃去了三分之一的時候，他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。
沈青雲合上卷宗，閉上眼睛。
那些名字、地址、暗語、備註，如同刻印一般，清清楚楚地浮現在腦海裡。他默默過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遺漏，這才睜開眼。
他把卷宗重新翻開，一頁一頁地湊近燭火。
宣紙遇火即燃，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紙邊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在火光中扭曲、變黑、化為灰燼。
他沒有急著把灰燼吹散，而是看著它們一點一點捲曲、萎縮，首到徹底變成一撮黑色的粉末。
他看著那些粉末，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。
就在剛才，那些名字還是活生生的——胡蘭成的狂傲，胡均鶴的圓滑，還有那些他不知道面目的編輯、記者、撰稿人。
他們每個人都有背景，有性格，有慾望，有弱點。他們每個人都在這個動盪的時代裡掙扎求生，有人死心塌地當漢奸，有人只是混口飯吃，有人心裡還存著一絲良知。
而現在，他們的名字都化成了這撮黑色的粉末。
但他們的影子，都留在了他的腦子裡。
他輕輕一吹，灰燼散落在地，不留痕跡。
燭火還在跳動，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。他望著那個扭曲的影子，開始思考下一步。
卷宗裡的資訊只是開始。他需要知道更多——比李士群寫的更多。
胡蘭成這個人，備註裡說他“狂傲自負、嗜酒好色”，但這些只是表象。
他的真實弱點是什麼？他最想要的是什麼？他為什麼私下接觸日本使館的人？他是想另尋靠山，還是隻是應付差事？
胡均鶴這個人，備註裡說他“與軍統有過接觸”。
是什麼時候的接觸？什麼性質的接觸？是他主動找的軍統，還是軍統找的他？他現在和軍統還有沒有往來？
這些問題，李士群的卷宗裡沒有答案。他必須自己去尋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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