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城戒嚴之下,這張網看似封鎖了所有入境通路,卻唯獨被沈青雲撬開了一道隱秘的縫隙。
此刻,滬上一處隱秘租界聯絡點。
狹小的閣樓密室裡,窗紙嚴密遮光,一盞幽暗的檯燈映著幾張剛送達的76號全域排查簡報。
這是潛伏在偽政府文書體系的外圍人員,每日定時篩選擷取的官方公示檔案,是滬上暗線獲取敵方動態的常規渠道。
一名身著長衫、面容沉穩的中年聯絡員俯身細讀,起初神色平淡,只當是76號又一次常規全城清剿部署。
可當目光掃過文末那行淺淡的補充備註時,他的瞳孔驟然一縮,指尖猛地攥緊了紙頁。
西郊、小路、單人潛行、臨時改道。
八個關鍵詞,精準戳中了總部提前通報的、江硯秋此次過境的全部隱秘特徵。
絕非偶然。
滬上潛伏暗線與核心高層早有專屬密語約定,官方文書備註、制式彙報補充項裡的定向關鍵詞,是最高等級的緊急預警,是核心內線身陷敵巢、無法私傳訊息時,唯一的救命通路。
“立刻發報!”
中年聯絡員猛地抬頭,嗓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極致的急促與凝重,“特級預警,目標入境陷阱,西郊全境布控,敵方預判潛行路線,命目標即刻折返,暫緩入境!”
密室之內,報務員指尖翻飛,加密電文瞬間組裝完成,短波電臺悄然開機,以最短波段、最快速度,朝著浙滬交界的隱秘接應點,發出了一道刻不容緩的緊急警示密電。
電波穿透陰霾,劃破天際,朝著西郊方向疾馳而去。
無人知曉,這場極速傳遞的生死預警,源自76號心臟最深處、李士群最信任的貼身秘書。
而76號機要室內,沈青雲己然重新坐回工位。
他提筆覆盤檔案、登記情報臺賬,指尖穩定從容,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貼合機要秘書的日常規範,挑不出半分破綻。
可他的心神早己飛越重重高牆,死死牽掛著西郊那片殺機暗藏的土地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掛鐘滴答作響,每一聲敲擊都重如擂鼓。
十一點五十五。
正午十二點。
距離江硯秋既定入境視窗期,僅剩一個時辰。
沈青雲清楚,此刻他能做的,唯有等待。
等待暗線順利接報,等待預警成功送達,等待那位執掌華東諜網的前輩,及時止步、抽身退離這場必死的殺局。
可諜戰場上,從來沒有絕對的萬全。
他能借敵之手送出預警,卻無法掌控外圍的傳遞速度,無法預判沿途是否有特務截獲干擾,更無法確定,孤身潛行的江硯秋,是否己經踏入了西郊地界。
一絲隱憂悄然纏上心頭,讓他緊繃的神經愈發沉重。
就在這時,辦公室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不同於尋常文員的拖沓,帶著外勤特務獨有的倉促與緊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