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教官搬來幾臺不同的電鍵裝置，其中有一臺是銀色的半自動電鍵，造型更復雜。
“這是‘臭蟲’鍵。”她指著那臺銀色裝置，“半自動發報鍵，可以大大提高發報速度。但前提是，你的手法必須絕對標準。”
她示範了一下。手指輕輕撥動，電鍵發出連貫的滴答聲，速度快得驚人。
“現在，輪流練習。”柳教官說，“每人五分鐘。目標是：用標準手鍵每分鐘發出西十個字元，用‘臭蟲’鍵每分鐘發出六十個字元。”
練習從第一排開始。
15號第一個上場。他的手很穩，用手鍵時速度達到三十八個字元，接近要求。
換到“臭蟲”鍵時，他明顯不適應，速度只有五十個字元。
“手腕太僵。”柳教官糾正，“用指尖控制，不是用手腕。”
接下來是其他學員。大部分人手鍵速度在二十到三十之間，“臭蟲”鍵則更差。03號緊張得手指發抖，手鍵速度只有十五個字元。
輪到沈青雲時，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控制著速度，讓節奏均勻但不算快。每分鐘三十五個字元——比要求略低，但屬於中上水平。
他故意在幾個字元之間加入微小的不均勻停頓，表現出“正在掌握節奏但還不熟練”的狀態。
“節奏不穩。”柳教官站在他身後，“E和T的區分不明顯。再來一遍。”
沈青雲重新開始。這次他調整了節奏，讓E更短，T更長。速度還是三十五左右。
“可以了。換‘臭蟲’鍵。”
沈青雲握住那臺銀色裝置。他確實用過類似的東西，在另一段人生裡。但現在，他必須忘記那些肌肉記憶。
第一次嘗試，他讓手指顯得笨拙。
“臭蟲”鍵的靈敏度很高，輕輕一碰就會連續發報。他“不小心”發出了一長串無意義的滴答聲。
“放鬆。”柳教官的手按在他肩膀上，“感受它的彈性。不要用力按，輕輕撥動。”
第二次嘗試，沈青雲控制得好了一些。速度達到五十個字元，但節奏依然不穩。
“繼續練。”柳教官走向下一個學員。
沈青雲鬆開電鍵，手心微微出汗。他能感覺到，柳教官對他的表現沒有特別滿意，但也沒有特別懷疑。這很好。
輪到09號時，情況不一樣了。
這個沉默的年輕人握住手鍵，手指輕輕按下。滴答聲流暢而均勻，節奏精準得像機器。
柳教官看了一眼秒錶：西十二個字元。
換到“臭蟲”鍵時，09號只適應了十幾秒，就找到了感覺。手指輕盈地撥動，電鍵發出快速而連貫的聲音。
速度：六十五個字元，超過要求。
教室裡一片寂靜。所有人都看著09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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