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剛吃完，屋裡燈泡猛地滋啦響了兩聲。
啪的一下，全屋亮光首接掐滅。
黑得徹底。
七十年代末的東北農村電，就是擺設。
線路老化、變壓器帶不動，天天跳閘。
颳風停、下雪停、半夜無故也停，村裡人早就習慣了。
黑暗落下來的瞬間，楊凡動作穩得很。
熟門熟路摸出桌角的煤油燈。
劃火柴、點棉芯。
昏黃一小團火苗顫悠悠亮起，勉強照亮半間土屋。
火光晃在斑駁土牆上，安靜又老舊。
炕上，小糯糯己經扛不住睏意了。
小傢伙晚飯吃的飽飽的，這會兒腦袋一點一點。
眼皮粘得睜不開，靠在許小曉懷裡，呼吸慢慢變勻。
徹底昏昏欲睡。
楊凡低聲開口，語氣輕緩。
“你哄閨女睡。”
“碗筷我收拾，不用你管。”
許小曉輕輕點頭，摟著糯糯挪到炕裡側。
她一下一下輕拍孩子後背，目光卻忍不住落在楊凡身上。
這一天的變化，她到現在都沒徹底消化。
以前的楊凡也顧家，也疼她疼孩子。
但那是粗線條的、本分的好。
可今天不一樣。
細緻、體貼、事事周全、凡事都替家裡兜底。
放棄鐵飯碗、一心進山養家、惦記親人恩情、穩穩妥妥過日子。
從頭到尾，沉穩得像換了一個人。
許小曉心裡又暖又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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