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總在想，如果當年沒有一時衝動出門，安安穩穩守著山裡的一畝三分地，妻女是不是就能好好陪在身邊。
漫天風雪裹住單薄的身子，楊凡意識漸漸沉淪。
心底只剩一句泣血執念 ——
若有來生，我絕不進城，絕不下海，守著老婆孩子，半步都不離開！
……
“咿呀……”
軟糯稚嫩的呢喃，輕輕貼在心口傳來。
溫熱、柔軟，真實得不像話。
沒有風雪刺骨，沒有冰天凍地。
撲面而來的，是柴火烘烤的暖香，還有農家土炕獨有的溫熱氣息。
楊凡猛地睜眼！
視線所及，是泛黃斑駁的土坯牆、晃悠悠發光的煤油燈、老舊發黑的木樑。
是七十年代的土屋！
他僵硬地轉動脖子，低頭看向胸口。
一團小小的軟乎乎的身子正趴在他身上。
一歲的小閨女楊雨諾，胎髮細軟，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懵懂盯著他，小手還緊緊揪著他的粗布衣襟。
活的！
他的糯糯，安安穩穩躺在自己懷裡，好好活著！
不是夢裡渾身冰冷、再也喚不醒的西歲孩童，不是糾纏他西十年的亡魂。
楊凡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，滾燙的眼淚嘩啦一下落下來，砸在小小的襁褓布料上。
他指尖輕得像碰棉花，慢慢撫上女兒粉嫩的小臉，喉嚨堵得發顫，小聲呢喃：
“糯糯，爸爸回來了…… 這一世，說啥也不把你丟下了。”
吱呀 ——
木門輕輕推開，藍布門簾一撩，帶著熱氣的白霧湧進屋內。
一道清秀溫婉的身影，端著粗瓷大碗緩步走了進來。
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衫襯得眉眼柔和，皮膚是常年上山下地曬出來的淺麥色，眼底乾淨鮮活，滿是人間煙火氣。
是許小曉！
年輕、鮮活，好好地站在他面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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