炕盤上,坐著一個同樣高大壯碩、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。
正是趙虎的父親,趙永平。
不得不說,這爺倆簡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一樣的高大魁梧、肩寬體壯,一樣的黝黑硬朗、眉眼粗獷,渾身都透著常年與深山野獸打交道的彪悍野性,坐在炕上穩穩當當,沉穩厚重,像兩頭蟄伏的成年熊瞎子,氣場沉穩有力。
此刻的趙永平,正低著頭,指尖嫻熟地揉搓著乾燥的菸絲,粗糙佈滿老繭的大手動作麻利,一點點卷著旱菸,神情悠然沉穩。
聽見腳步聲靠近,他緩緩抬起頭,渾濁卻銳利的眸子看向進門的楊凡,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與期待。
楊凡熟絡又恭敬地走上前,沒有絲毫拘謹,一屁股穩穩坐在炕邊,側身看著炕上的趙永平,語氣誠懇篤定,沒有半分猶豫:
“趙叔,我睡醒過來,就是專門給您爺倆回話的。”
“我仔細想清楚了,之前是我年輕糊塗、豬油蒙了心,總想著跟風進城下海、外出淘金,覺得山裡日子清貧沒奔頭。”
“可醒過來我才算徹底明白,外頭的花花世界再熱鬧、再多金子,都是虛的、飄著的,不靠譜。”
“哪裡都不如家裡安穩,不如老婆孩子熱炕頭踏實。”
“這進山打獵的活,我幹了!往後我就跟著您爺倆紮根深山,靠山吃山,踏踏實實過日子,再也不琢磨外出漂泊的事了。”
這番話說得真心實意、擲地有聲。
趙永平聞言,渾濁的眼眸瞬間一亮,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,整個人精神都振奮了不少。
他放下手裡的菸絲,抬手揚起厚實粗壯的手掌,帶著常年勞作的厚重力道,一巴掌重重拍在楊凡的肩膀上。
“啪!”
一聲沉悶厚重的響聲響起,力道十足,震得楊凡肩膀微微發麻、生疼不己。
但這疼裡,滿是長輩的認可、親近與欣慰。
趙永平爽朗大笑,嗓門粗獷洪亮,滿是山裡漢子的坦蕩灑脫:
“好小子!這才是人該有的通透樣子!”
“叔沒讀過書,不懂什麼大道理,也沒出過遠門見什麼大世面,但我活了西十多年,就懂一個理!”
“外頭的日子看著光鮮亮麗,實則人心複雜、風浪滔天,勾心鬥角、爾虞我詐,未必安穩!”
“咱們山裡人,天生就是吃大山這碗飯的!守著巍巍青山,靠山吃山、靠林謀生,自在逍遙、無拘無束!”
“你跟著叔進山,不說天天大魚大肉、頓頓葷腥不斷,但三天兩頭打些野味、挖點山貨,給小曉補身子,給糯糯解饞添營養,那還不是輕輕鬆鬆、手到擒來的事!”
“踏踏實實守著妻兒老小過日子,比出去瞎闖蕩、瞎折騰強一萬倍!”
楊凡被拍得肩膀生疼,卻半點不介意,反而滿心踏實,重重點頭,眼底滿是認同:
“叔您說得對,我以前就是太浮躁、太貪心,看不清眼前的好日子,白白惦記那些虛浮的東西。”
“現在徹底想通透了,安穩顧家,好好打獵養家,就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出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