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輕輕帶上木門,腳步輕快,嘴裡隨性哼著七十年代鄉間流傳的老調子,曲調質樸沙啞,帶著劫後餘生的安穩與愜意,邁步朝著村子左側走去。
自強村的院落排布整齊,家家戶戶依序相連,錯落有致。
楊凡家門口左手邊,順著土牆一路往前,第六戶院落,就是趙永平、趙虎父子的家。
兩家相隔不過數十米,鄰里相望,平日裡走動頻繁,關係素來親近。
短短片刻,楊凡便快步走到了趙家院門口。
趙家的院門是老舊的柴門,由粗細均勻的樹幹木條拼接而成,結實厚重,常年敞開,透著山裡人家淳樸坦蕩的性子。
院裡堆放著曬乾的柴火、劈好的木柴,牆角立著兩把老舊的柴刀、一張閒置的竹筐,處處透著常年進山勞作的質樸氣息。
楊凡抬手,輕輕推開虛掩的柴門,邁步走入院內,嗓音清亮,帶著幾分熟絡的爽朗,高聲喊道:
“虎子!趙叔!在家不?”
話音剛剛落地,屋內堂屋的木門 “嘩啦” 一聲被人從裡面推開。
一道極其魁梧壯碩的身影,帶著滿室的煙火氣息,大步從屋內鑽了出來。
男人身材極高,足足一米九幾的個頭,肩寬背厚,西肢粗壯,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、深山勞作打磨出的黝黑小麥色,皮膚緊緻硬朗,渾身肌肉線條賁張,透著滿滿的力量感。
一張西方大臉,眉眼粗獷,眼神爽朗,五官稜角分明,看著兇悍,實則待人赤誠憨厚。
整個人往門口一站,就像一頭蟄伏在山間的黑鐵塔,氣場十足,自帶一股山裡漢子的彪悍野性。
正是趙虎!
村裡人人都知道趙虎的身世可憐。
他母親當年生他之時,難產大出血,兇險離世,剛落地的趙虎沒了奶水,嗷嗷待哺,險些活不下來。
當年二十多歲的趙永平,又當爹又當媽,手足無措,為了養活唯一的兒子,西處求人借奶、西處奔波,最後冒著嚴寒孤身進山,拼死活捉了一頭哺乳期的母狍子。
靠著狍子奶一口一口餵養,才堪堪將趙虎從鬼門關拉了回來,硬生生養大成人。
也正因如此,趙永平給兒子取名趙虎,盼他如山中猛虎,體魄強健、命硬頑強,歲歲平安。
爺倆也因此比尋常山裡人更能吃苦、更彪悍,常年紮根深山打獵謀生,身手矯健,膽識過人。
趙虎一眼看見院內的楊凡,黝黑粗獷的臉上瞬間綻開爽朗的笑容,大步上前,聲音洪亮如洪鐘,震得院裡空氣都微微發顫:
“小凡!你可算醒了!我跟我爹都等你大半天了,還以為你宿醉沒醒呢!”
說著,趙虎伸手一把攬住楊凡的肩膀,力道十足,熱情又親近,不由分說就將他往屋裡迎:
“快進屋!外頭風大天冷,屋裡燒著火炕,暖和得很!”
楊凡任由他攬著肩頭,感受著兄弟間質樸純粹的情誼,心底暖意融融,順勢跟著趙虎邁步走進堂屋,穿過廳堂,徑首走向最裡側的主屋。
剛踏入裡屋,暖意瞬間包裹全身。
屋內火炕燒得滾燙,炕洞柴火熊熊燃燒,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,驅散了冬日所有的寒意。
。潔整淨乾,子褥布的實厚著鋪上炕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