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趙永平家溜溜達達往回走，日頭己經偏斜西空。
初冬正午的暖陽看著透亮，落在身上卻半點不存暖意，風一吹，冷意順著衣領、袖口往骨頭縫裡鑽。
山村巷道空空蕩蕩，家家戶戶都關著院門，閉門燒火做飯，準備正午吃食。
這個點正是飯口，路上連個閒逛的人影都看不見，整條村子靜悄悄的，只剩下風颳過樹梢的嗚嗚輕響，還有腳下凍土硬殼被踩踏的清脆咯吱聲。
楊凡雙手揣在棉襖袖筒裡，步子慢悠悠的，心裡不停覆盤著上午學的鞣皮手藝。
腦子裡一遍遍過著趙永平手把手教的步驟。
先是刮皮，厚油厚脂的地方必須用鈍刀、竹刀慢慢推拉，穩力輕磨，絕不能用尖刀猛割，一割就是破洞廢皮。
薄皮位置收勁輕刮，順著肌理走刀，不能逆紋、不能急躁。
刮乾淨所有殘油、碎筋膜，再用涼透的溫水混合草木灰浸泡，整整一天脫脂去腥、軟化皮板。
一路琢磨一路走，不知不覺間，自家熟悉的小院木門己經近在眼前。
還沒抬手推門，院裡突然傳來 “咚、咚、咚” 沉穩厚重的劈柴聲。
斧頭落木的悶響，一下一下，格外清晰，打破了小院的安靜。
楊凡微微一愣，心裡納了悶。
自家柴火垛堆得滿滿當當，前些日子劈的乾柴足夠燒許久，根本不缺柴燒，這大冷天的，誰會跑來自家院裡劈柴？
他抬手一把推開木門。
“吱呀 ——”
木門開縫，陽光順勢落進院裡。
院中空地的柴火垛旁，正站著一個單薄少年身影。
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襖，袖口磨得飛邊，耳朵凍得通紅，鼻尖掛著細密的冷風珠，雙手攥著一把厚重的劈柴斧，正彎腰發力，一下一下劈著粗木柴。
動作笨拙卻紮實，滿頭冒著細細的熱汗，愣是頂著刺骨寒風在院裡忙活。
楊凡定睛細看，瞬間認了出來。
這是老三，楊為民。
楊凡當即笑著開口，聲音爽朗，打破院裡的沉悶。
“老三？你咋跑我家來了？”
“死冷寒天的大冬天，你跑這劈啥柴？家裡柴火夠燒，根本用不上你忙活！”
正在埋頭使勁劈柴的楊為民聞聲，立馬停下手裡動作，握著斧頭首起腰，轉頭看來。
看見是楊凡回來了，他臉上瞬間揚起憨厚朴實的笑容，趕緊抹了一把額頭細汗，老老實實回話。
“二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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