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凡攀在柞樹粗枝上，視線死死鎖著遠處那道棕黃色身影。
那小東西腳步輕快，一蹦一跳在雪地裡穿梭，一身暖棕皮毛在黑白相間的柞林裡格外顯眼，屁股後頭一團蓬鬆白毛，天然長成愛心的模樣，晃來晃去，一眼就能認出是狍子。
楊凡壓著嗓子低笑兩聲，心底暗自感慨。
還真讓虎子說中了，真撞上狍子了，今天運氣屬實不差。
他不敢大幅度挪動身子驚擾獵物，雙手抓著頭頂粗壯枝椏，腳下踩穩一處凸起的樹茬，緩緩往下挪了半尺，尋了個更穩的落腳位置。
揹簍側邊捆著粗麻繩，他伸手扯出一截，繞著樹幹與自己腰側牢牢捆了兩圈固定，防止開槍後後坐力讓自己失衡摔下樹。
安置妥當，肩頭穩穩架起三八大蓋，手肘抵在膝蓋穩住槍身，雙目凝神，屏息凝神。
眼底自帶的視物優勢悄然鋪開，遠處那頭狍子的身形瞬間放大，皮毛根根分明，連皮下血管輪廓都隱約看得清晰。
楊凡腦子裡飛快回想趙永平前日細細叮囑的打獵門道。
三八大蓋的槍彈穿透力尚可，但彈頭殺傷力偏弱，遠不如雙管獵槍，不能硬打頭骨，極易擦皮而過，留一口氣讓野物逃竄進深林。
最優射擊點位，便是胸腔心肺位置，一擊擊穿內臟，任它再能跑也撐不出幾十步。
他耐著性子靜靜等候，指尖輕搭扳機護圈，目光死死釘在狍子胸口，靜靜等待最合適的射擊角度。
林間靜得只剩風吹枯枝的輕響，雪花零星從枝椏滑落，落在肩頭冰涼刺骨。
足足等了三西分鐘，那頭狍子低頭啃食雪下埋著的枯草根，西肢緩緩挪動半圈，側身正對楊凡藏身的樹幹，肩胛骨下方整片心肺區域毫無遮擋，完完整整暴露在準星之下。
絕佳機會！
楊凡穩住呼吸，準星、缺口、狍子肩胛下側三點一線牢牢對齊，指腹緩緩發力，猛地扣下扳機。
“砰 ——！”
一聲沉悶槍響撕裂柞林寂靜，子彈破開冷風，首首扎進狍子寬厚胸腔。
那頭狍子渾身劇烈一顫，西肢猛地一軟，踉蹌著往前踉蹌衝出兩三步，西肢一歪重重砸在厚雪地裡，西肢微弱蹬踏兩下，再難以起身。
楊凡懸著的心徹底落地，忍不住壓低聲音暢快大笑。
“哈哈哈，拿下了！”
另一邊，分開搜尋猴頭菇的虎子正圍著一排柞樹來回打轉，眉頭皺得緊緊的，心裡正犯嘀咕，整片林子轉了大半，連一朵猴頭菇影子都沒尋見，白跑一趟的念頭剛冒出來，遠處驟然炸開一聲槍響。
虎子渾身一震，立馬抬頭望向槍響傳來的方向，心頭一緊。
“我靠，小凡那邊撞上東西了！”
不敢耽擱，他單手拎起挎在肩頭的老套筒，一邊快步往槍聲方向狂奔，一邊單手拉動槍栓，“咔噠” 一聲子彈上膛，時刻防備林間突發險情，嘴裡還不停高聲呼喊。
“小凡！你咋樣？有事沒有？小凡！”
楊凡剛解開腰間捆住樹幹的麻繩，手腳利落順著樹幹滑落到積雪地面，正邁步朝著狍子倒地的位置快步走去，耳畔清晰傳來虎子焦急的呼喊聲。
他立馬停下腳步，雙手攏在嘴邊，高聲回應，聲音穿過層層柞樹枝幹，在空曠林子裡來回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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