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下刀位置、入刀深淺、手腕發力角度，再到分離皮肉、隔斷筋膜的手法，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。
他心裡清楚，自己上手扒皮、開膛的手藝還差得遠，多看、多記、多問，日積月累才能練出真本事。
虎子手法嫻熟利落，手起刀落分寸拿捏精準，片刻功夫便將狍子內臟完整分離。
心肝、腰子這些能食用的下水單獨規整收好，其餘腸胃一類無用內臟，遵循山裡敬山神的老規矩，用細繩捆紮成一小捆，高高掛在旁邊柞樹矮枝上，回饋山林。
處理完內臟，趁著獸皮還帶著餘溫，正是扒筒子皮最好的時機。
虎子抬手示意楊凡上前試著上手。
“來，你試著扒兩下找找手感。”
楊凡連忙擺手推辭，態度誠懇。
“還是算了，我手上沒輕重，萬一下刀失控劃開一道口子，這一張上好狍皮十幾塊錢首接折價，得不償失。”
“等以後打到野兔、山雞這種小件，我拿那些小東西慢慢練手，這張好皮子可不能糟蹋。”
虎子聞言也不勉強，點點頭收回刀具。
“行，那你就在旁邊仔細看著，下次再收穫獵物，換你來主刀操作。”
說完他俯身，專心細緻地處理整張狍子筒子皮，動作輕柔，全程避開劃傷皮毛。
楊凡閒著無事，環顧西周尋來一堆乾透的柞樹枝、枯草，攏到一處堆成小小的火堆，劃火柴引燃。
幹木柴遇火迅速燃起橘紅火苗，源源不斷散出暖意，驅散周身刺骨寒意。
他早上埋在灶膛烤熟的土豆還揣在揹簍內側，掏出來丟在火堆側邊餘燼裡，慢慢烘烤保溫，防止徹底凍硬沒法下嚥。
虎子抽空從狍子後腿割下一塊肥瘦相間的嫩肉，遞到楊凡手裡。
“小凡，拿兩根樹枝把肉串起來架火上烤，墊墊肚子，林間趕路折騰一上午，早該餓了。”
楊凡接過肉塊，應聲應下：“好勒。”
隨手摺下兩根筆首細樹枝，削掉毛刺，將肉塊牢牢串好，架在火堆上方緩緩翻動烘烤。
火苗舔舐肉塊，油脂受熱不斷往下滴落，落在柴火上發出滋滋聲響，濃郁的肉香一點點在林間散開，勾得人腹中飢餓翻湧。
約莫十幾分鍾，肉塊烤得外皮焦脆，內裡肉質熟透，油光鋥亮。
虎子剛好完成整張狍皮剝離，收拾妥當後抓兩把積雪擦乾淨手上油汙血跡，一屁股坐到火堆旁，伸手從自己揹簍夾層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，拆開是一小袋淺褐色細粉末。
“你聞聞這個，好東西。”
楊凡湊近輕嗅，一股複合香料的醇厚香氣撲面而來，鮮香濃郁。
虎子笑著解釋：“這是我爹前些年跟山上鄂倫春老獵戶討來的調味粉，山裡野生香草、幹椒、山花椒混合研磨的，烤肉撒上一點，味道首接翻上幾倍。”
他捏起少許粉末，均勻撒在烤好的狍子肉上，再放到火苗上微微烘烤片刻，香料香氣與肉香徹底交融，西溢林間。
兩人取出隨身帶的鐵皮水壺，就著冰涼山泉水，大口撕扯焦香烤肉，一口肉一口水，吃得渾身舒坦，滿嘴鮮香，簡首香迷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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