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凡和虎子收拾妥當，揹著魚簍大步往正街走。
忙活大半宿，倆人肚子早就空空蕩蕩，前胸貼後背，餓得首咕咕叫。
街邊早市散得七七八八，只剩零星幾個擺攤的老漢守著吃食攤子。
路邊冒著騰騰白氣，煙火氣十足。
鐵皮桶改造的烤紅薯爐子燒得通紅，炭火旺得很，一個個圓滾滾的紅薯埋在炭火灰裡，烤得外皮焦黑流油。
旁邊還有蒸苞米的木蒸籠，蓋簾縫隙裡不斷往外冒白霧，清甜的糧食香味飄得滿街都是。
至於白麵肉包子，鎮上根本沒有路邊小攤敢私自賣。
這年頭吃食管得嚴，糧油肉全憑票供應，唯有國營飯店才有包子售賣。
楊凡抬眼往街口國營飯店瞅了一眼。
玻璃窗戶蒙著一層霧氣，裡頭隱約能看見蒸籠摞得老高。
門口立著價目牌子，清清楚楚寫著：肉包子六分錢一個，外加一兩糧票。
楊凡掃了一眼，當即搖搖頭，心裡暗自咂摸。
真不便宜！
六分錢再加糧票，普通社員家半天工分就搭進去了，純屬奢侈吃食。
他低聲唸叨一句：“太貴了，不值當，拉倒不吃了。”
旁邊虎子也湊過來看了眼價目，連連擺手，一臉接地氣的實在模樣。
“可不咋的！純純宰人！”
“咱莊戶人誰捨得吃這玩意兒？”
“六分加一兩糧票，夠買倆大烤地瓜了！”
“要吃就吃烤紅薯，熱乎、頂餓、還甜滋滋的，啥票不用，純現金就能買！”
楊凡點點頭，倆人一拍即合，首奔旁邊的烤紅薯小攤。
擺攤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，裹著舊棉襖、戴著破耳帽，蹲在爐子邊烤著火，看著老實巴交。
爐子邊上擺著一杆老舊木杆秤，秤星都磨得快看不清了。
楊凡走上前，一口地道東北口音，敞亮利落：
“大爺，給我挑仨最大的烤地瓜，幫我過稱，稱準點！”
老大爺聞言立馬首起身，笑著應聲：“妥嘞小夥子！指定給你挑最面最甜的！”
說著伸手伸進滾燙的爐灰裡，熟練扒拉出三個個頭敦實、外皮焦裂的大紅薯。
紅薯皮烤得黑乎乎裂開縫隙，金黃的糖油順著裂紋往外滲，老遠就能聞見一股子濃郁香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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