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七零年代，供銷社櫃員是妥妥的鐵飯碗、香餑餑。
不用下地遭罪、不用風吹日曬、拿固定工資、手裡握著物資許可權。
手裡有權、手裡有貨，久而久之，個個養出一身傲氣。
對待排隊買東西的村民，壓根沒啥好臉色。
個個都是鼻孔朝上、眼皮耷拉，說話硬邦邦、冷冰冰，帶著一股子極致的不耐煩。
顧客多說一句嫌煩，動作慢一點嫌擋害，常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楊凡站在櫃檯前，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貨物，心裡默默盤算。
這次出來，他特意把家裡攢的票證全帶出來了。
糧票湊湊巴巴一共有兩斤三兩，布票整整兩尺。
家裡粗糧還有富餘，頓頓苞米土豆也吃膩了。
這次手裡有錢有票，乾脆全部換精白麵，回家給媳婦閨女蒸白麵饅頭、擀麵條，好好改善伙食。
兩尺布票不多不少，剛好夠給小閨女糯糯做一身嶄新的碎花小褂、小褲子。
自打孩子出生，還沒穿過一身正經新衣裳，全是撿別人舊衣服改的，這次高低給娃置辦一身新的。
楊凡心裡正美滋滋琢磨家事，稍微有點走神。
櫃檯後面那個顴骨偏高、嘴唇偏薄的年輕女櫃員，立馬不耐煩了。
手裡扒拉著算盤，眼皮一翻，嗓門拔高，帶著濃濃的嫌棄呵斥：
“哎！說你呢！愣著幹啥？買不買？”
“不買就往後讓！別杵在櫃檯跟前擋害，耽誤別人辦事！”
猛然響起的呵斥聲，把楊凡從思緒裡拽了回來。
他連忙回神，不慌不忙，態度平和：
“哦哦，買買買，不好意思同志，走神了。”
“要啥！麻利索的！” 女櫃員語氣依舊生硬，半點耐心沒有。
楊凡從貼身內兜，小心翼翼摸出疊得整整齊齊的糧票、布票，平整鋪在櫃檯上。
“同志，給我稱兩斤三兩白麵，再來兩尺碎花細布。”
說完又補充一句：“再來十包大生產香菸。”
大生產香菸，東北家喻戶曉的老牌煙，遼寧出產。
最大的好處就是免票供應，純現金就能買，八分錢一包，是莊戶人最常抽的平價煙。
女櫃員垂著眼皮，手指噼裡啪啦扒拉著老式木算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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