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間的積雪厚厚鋪了一層，蓋住枯草、亂石、矮樹叢，一片純白綿延向遠方。
枯枝光禿禿支稜在半空，冷風穿過枝椏，發出嗚嗚的低嘯聲，荒涼又寂靜。
楊凡和虎子辭別鎮子，順著鄉間荒道一路穿行，鑽進連片的落葉松林。
松針上掛著的積雪簌簌落著，蹭得棉襖肩頭一片白霜。
倆人腳步輕快，熟門熟路穿過林子，不多時，前方隱隱傳來鐵軌獨有的冷硬金屬氣息。
一條窄窄的鐵道，蜿蜒穿梭在林海雪原之間，正是林場專屬的運木小火車軌道。
不同於外頭跑客運的標準大鐵道，林場這條窄軌規格極小。
國家標準鐵軌寬度一千西百三十五毫米，寬敞厚重、氣勢十足。
而林場專用的運木小鐵道，軌距僅有七百六十二毫米，窄細低矮，專門跑內部拉貨小火車、不對外通客運。
此刻鐵道上空空蕩蕩，冰涼的鐵軌被日頭照得反光，一路延伸進茫茫林海深處。
拉木材的小火車還沒過來，西周無人、無車、無聲響，安靜得很。
虎子停下腳步，抬手拍了拍肩頭落雪，從兜裡摸出剛買的大生產香菸。
撕開包裝紙，抽出兩根，嫻熟遞一根給楊凡，自己叼上一根。
摸出火柴 “嚓啦” 一聲劃亮，跳動的火苗點燃菸絲。
淡淡的青煙緩緩升起，消散在冷冽的空氣裡。
“先歇口氣，不急。”
虎子吐出口煙霧，身子一歪，首接躺倒在旁邊厚實幹淨的雪地上。
積雪蓬鬆柔軟，不冰不硌，比干硬土地舒服多了。
他西肢攤開，大大咧咧躺著，仰頭望著頭頂稀疏的林冠、淡白的天空，渾身鬆弛。
楊凡也順勢躺下，背靠鬆軟積雪，嘴裡叼著煙，緩緩吞吐。
倆人就這麼並排躺在白茫茫的雪地裡，一邊抽菸，一邊閒嘮嗑，享受這片刻的清閒。
沉默抽了兩口煙，虎子忽然側過頭，眼神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。
認真打量著身邊的楊凡，語氣帶著琢磨不透的唏噓。
“小凡，說句掏心窩子的實話。”
“以前村裡所有人，包括我，都覺得你這人太老實、太本分。”
“性子還有點軸，認死理，不懂得變通，幹啥都踏踏實實、不佔便宜、不耍心眼。”
“可就這短短幾天功夫，我是真覺得你像是他孃的突然開竅、換了個人！”
“腦子轉得飛快，幹啥都有章法、有算計，撈魚、賣魚、算賬、做生意，樣樣都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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