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矗立著場區唯一的一棟二層紅磚小樓，正是林場核心辦公樓。
水泥勾縫的紅磚牆整齊硬朗，木質玻璃窗擦得透亮，屋簷下掛著褪色的紅色標語，是這個年代最鮮明的印記。
政工科、人事科、場長辦公室、財務科全部集中在此，是整個林場權力最集中、人脈最密集的地方。
越靠近辦公樓，往來的幹部職工就越多。
大多是穿著統一藍色工裝、戴著布制帽的林場職工，步履從容、神態端正，自帶國營單位職工的體面氣質。
眾人遠遠看見楊為民帶著人過來，目光瞬間落在楊凡手裡那條十餘斤的巨型鯉魚上。
冬日本就萬物蕭瑟，冰封大河無半點鮮貨，這麼大一條活鮮鯉魚，在臘月寒冬的林場裡格外扎眼。
來往職工紛紛駐足，笑著點頭打招呼，語氣滿是驚奇。
“嚯！為民！你這拎的啥？這麼大的鯉子！”
“我的天，冬天冰河能撈出這麼大的魚？可真少見！”
“這是來找你大哥衛國的吧？你大哥今天在政工科值班呢！”
楊為民走在最前面，臉上掛著得體溫和的笑容，一一笑著應聲回話，待人接物落落大方、分寸十足。
“各位哥、各位叔，忙著呢！”
“不是外人，這是我二哥楊凡，專門過來看看我大哥！”
幾句簡單的寒暄，不卑不亢、熱情周到，把所有人的招呼都穩穩接住。
楊凡走在身後，默默看著三弟待人接物的模樣，心底暗自感慨。
果然是人隨環境變。
老三楊為民以前在家裡，就是個稚氣未脫、莽撞青澀的半大孩子，說話首來首去、不懂人情世故。
這才來林場上班短短幾天，混跡在國營單位的職場環境裡，耳濡目染，整個人徹底蛻變。
眼裡有活、嘴裡有話、懂得寒暄、熟絡人情，進退有度、處事圓滑，是真的適合體制內的性子，腦子活泛、情商線上，假以時日，絕對能混出模樣。
一路往前走，沿途碰到的科室幹事、普通職工，幾乎人人都認識楊為民，都會主動停下腳步打招呼問好。
楊凡忍不住放緩腳步，側頭笑著看向身邊的三弟，語氣帶著真心的讚許：
“為民，可以啊。”
“才來上班短短兩天，整個辦公樓的人你都混熟了，人緣夠好的。”
楊為民聞言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嘿嘿一笑，眼神通透清醒，半點不浮躁。
“二哥，哪是我人緣好啊。”
“都是看我大哥的面子，我大哥在政工科幹了這麼多年，為人正派、做事穩妥，場裡前輩、同事都給他面子。”
“我天天在保衛室值班，見人就打招呼、遞根菸，一來二去自然就熟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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