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瀰漫著墨水、紙張、茶水混合的清淡味道，是機關辦公室獨有的氣息。
政工科就在二樓樓梯口左手第二間辦公室，位置顯眼，出入便利。
楊為民輕手輕腳走到門口，微微探著頭往裡面張望。
辦公室不算寬敞，兩張木質辦公桌對擺，收拾得整整齊齊。
屋裡一共兩個人。
靠窗位置坐著的，正是楊凡的大哥 —— 楊衛國。
他穿著乾淨的藍色工裝褂子，袖口挽得整齊，桌上攤著稿紙、鋼筆、臺賬檔案，字跡工整遒勁，一筆一劃皆是規整，不愧是林場出名的筆桿子，寫得一手好字，年輕有為、前途可期。
靠門邊位置坐著一位年近退休的女同志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穿著樸素的幹部服裝，眉眼溫和卻自帶職場沉穩氣場，正是政工科副科長劉改花，資歷最深、馬上就要退休的老科長。
楊為民輕聲探進腦袋：“劉科長，大哥。”
屋內兩人聞聲同時抬頭。
劉改花率先看見門口的兄弟倆，目光落在楊凡手裡碩大的鯉魚上，笑著開口：
“為民？又來找你大哥衛國啊？”
楊衛國也放下手裡的鋼筆，臉上露出溫和笑意，起身走了過來。
“咋了為民，有事？”
“大哥，你出來看看！” 楊為民側身讓開位置，眼底帶著笑意。
楊衛國邁步走出辦公桌，抬眼一看，瞬間定格。
只見自家二弟楊凡站在門口，肩頭落著薄薄一層趕路沾來的雪沫子，手裡穩穩提著一條十餘斤的巨型野生鯉魚。
魚身完整、鱗片銀亮，即便寒冬凍得發硬，依舊透著新鮮水潤的光澤，個頭碩大得驚人。
楊衛國又驚又喜，連忙上前兩步，伸手幫楊凡輕輕拍打掉肩頭、領口的積雪，語氣滿是詫異。
“小凡？你咋突然來林場了？”
“上哪撈的這麼大的鯉子？冬天大河徹底冰封，這可是稀罕貨！”
楊凡臉上帶著溫和笑意，語氣真誠質樸，緩緩解釋：
“大哥，前幾天家裡我就送了兩條回去，你還記得不？”
“這幾天我跟虎子天天晚上去西河溝鑿冰捕魚，昨晚撈了不少大貨。”
“今天一早去鎮上擺攤賣了大半，唯獨這條最大、最規整的鯉子我特意留了下來。”
“之前你費心費力，託人情、找關係，幫我爭取林場臨時崗位，這份人情我一首記著。”
“我沒別的能拿得出手的，就一條野生大魚，拿來給你還份人情、表個心意。”
楊衛國聽完，立馬皺起眉頭，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擔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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