嘮到這兒,虎子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,壓低聲音,湊過來一臉鄭重。
東北老爺們嘮正事,立馬收起嬉皮笑臉。
“對了小凡,我爹今早特意囑咐我,讓我千萬提防著點趙星辰那知青。”
這話一齣,楊凡眼底的閒散笑意淡了幾分。
全村就一批下鄉知青,趙星辰就是其中一個。
長得白白淨淨,讀過書、嘴皮子利索,看著文質彬彬,實則一肚子彎彎繞繞,心思髒得很。
他倆昨晚深夜打算去西河溝撈魚的時候,無意間撞破了趙星辰的好事。
這小子根本不安心下鄉務農,不好好幹活掙工分,背地裡偷偷跟村裡一個己婚婦女勾搭廝混,幹著傷風敗俗、丟人現眼的齷齪事。
這年頭風氣最嚴,“搞破鞋” 是天大的醜聞,一旦坐實,輕則遊街批鬥、通報全村,重則取消知青待遇、押送回公社勞改,一輩子抬不起頭。
虎子想起昨晚撞見的畫面,就一陣膈應,壓低聲音吐槽,帶著濃濃的東北大碴子味:
“你說這趙星辰是不是純屬吃飽撐的?”
“好好的知青身份,熬兩年就能回城、吃商品糧、找正經工作,多好的路子!”
“偏偏心思不正,放著正道不走,背地裡幹這些偷雞摸狗、埋汰人的齷齪勾當!”
“咱倆昨晚上實打實撞見了,要不要首接給他捅出去?讓全村人、村幹部都瞅瞅,這白面書生到底是個啥爛德行!”
楊凡靠在車板上,沉默了好幾秒。
冷風掠過車板,呼呼作響,吹得衣角獵獵翻飛。
他比虎子心思細、看得遠,重生一回,太懂這年頭的人情世故、規矩深淺。
良久,他才緩緩開口,語氣冷靜通透,半點不衝動:
“別傻,沉住氣。”
“首先,咱倆是本村土生土長的莊稼漢,他是外來下鄉知青。”
“外人看熱鬧,從來都是先護本地人、挑外來人的錯,但也最怕知青鬧事、反咬一口。”
“再者說,老話講捉賊拿贓,捉姦拿雙。”
“咱倆昨晚是撞見了、看見了、心裡門兒清,可沒憑沒據,沒證人、沒實貨。”
“真要是現在空口白牙去舉報,他嘴皮子利索、讀過書,能言善辯,反手就能誣陷咱倆汙衊知青、惡意排擠外來人員、眼紅他的名額。”
“更何況咱倆是聽牆角聽到的,這玩意也不光彩。”
楊凡頓了頓,眼神透著精明老練,繼續分析:
“到時候,他啥事沒有,反倒咱倆落一身不是,被大隊幹部約談、批評,得不償失。”
“這小子心思太深了,看著斯文軟弱,實則心眼極小、記仇又陰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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