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年代末的東北農家灶臺，是黃泥砌的大鐵鍋，鍋沿厚重、鍋體寬大，燒的都是乾柴火、苞米皮、松樹枝。
許小曉從水盆裡撈出一早洗乾淨控水的老頭魚。
冬天的老頭魚最肥美，凍河冷水養出來的，肉質緊實、沒有土腥味，腦袋大身子小，醬燜之後膠質滿滿，湯汁濃郁。
她坐在灶臺邊的小案板前，動作嫻熟利落。
夫妻二人一邊忙活一邊嘮嗑，煙火氣滿滿。
楊凡蹲在灶前，往灶膛裡添著乾爽的苞米秸稈，火苗噼裡啪啦跳動，橘紅色的火舌舔著鍋底，暖意源源不斷散開。
“媳婦，老頭魚不用刮鱗吧？” 楊凡一邊燒火一邊隨口問道。
許小曉手上不停，細緻摘掉魚鰓、摳淨內臟，溫柔回道：
“不用刮，老頭魚鱗細軟薄，一燉就化，不用費勁。”
“就把內臟、黑膜摳乾淨就行，黑膜不去幹淨，燉出來發苦。”
“咱東北吃凍河魚，吃的就是原汁原味，不用太多調料。”
楊凡點點頭，順手往灶膛添了兩根硬木柴，火苗更旺，鍋底溫度漸漸升了起來。
“那魚醬咋調？還是咱老家老法子不？”
“對，正宗農村炸魚醬。” 許小曉笑著回話，
“小雜魚個頭太小，挑刺費勁，單獨吃沒啥肉，炸成魚醬最合適。”
“把小魚炸酥炸透，連刺都炸脆，再配上黃豆醬、蔥姜、幹辣椒、花椒慢炒，鹹香入味，放半個月都不壞。”
說話間，許小曉己經把老頭魚全部處理乾淨，控水瀝乾，整整齊齊碼在盤子裡。
她拿出自家醃的東北大黃豆醬，這是每家每戶秋天必醃的看家醬，鹹香醇厚、醬味純正，是東北燉菜的靈魂。
舀兩大勺黃豆醬在碗裡，加少許清水澥開，切上大把大蔥段、生薑片、幾瓣大蒜，再撒兩顆乾紅辣椒、幾粒花椒、八角，調料簡簡單單，全是農家原味。
灶臺鐵鍋徹底燒熱，微微冒煙。
許小曉舀一勺自家煉的豬油下鍋。
東北冬天燉菜，必須豬油才香，清油燉不出厚重的香味。
豬油入鍋，快速融化，滋滋作響，濃郁的油香瞬間瀰漫滿屋。
“火稍微小一點，別燒糊鍋。” 許小曉輕聲叮囑。
“收到！小火慢烘！” 楊凡立馬壓了壓柴火，讓灶火穩下來。
油溫六成熱，許小曉先把蔥薑蒜、幹辣椒、八角花椒倒進鍋裡，小火慢慢炸出香味。
瞬間，辛辣的蔥姜香、油料香、香料香混合在一起，撲鼻誘人。
香味炸透，她把澥好的黃豆醬倒進鍋裡，快速翻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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